后来是何员外和村里的长老帮着料理了后事。阿野自此以后便沉默寡言,这件事也被纯朴的村民压了下来,并被包装成了一个普通的故事。
“呼——”
沈宁风长呼一口气,为这沉重的悲剧,还有在这个故事里目睹一切却只能默默承受的那个孩子。
“那蒋先生先前说的村民的揣测,是什么?”沈宁风心里隐隐有了猜测,但她不敢相信那一丝的可能。
蒋佺笑了一笑,直视着她的眼睛,仿佛看穿了她内心的想法。
“对,村民认为,是崔清泉杀的王五。”
“怎、怎么可能……他是个孩子……”沈宁风捂住了嘴,这样直喇喇地被人说出来,确实刺耳极了。
蒋佺摇摇头,叹息道:“只是一些闲言碎语,殿下莫信。”
晚间,沈宁风去阿野的屋子。门虚掩着,轻轻一推,吱呀一声开了。
屋里一排排的烛光晃动,影影绰绰,映射着满室水汽氤氲,鲜花的清香沁脾。
是精心布置的甜蜜。
“阿野?”沈宁风没见人,试着喊了一声。
“过来。”
低沉的男声从帷幔后面传来,混着一丝勾人的沙哑,在这昏暗的光里尤其地暧昧。
沈宁风撩开帘子,水汽更甚,湿漉漉的气息迎面打在脸上。
阿野放松地躺在浴桶里,两只手臂搭在桶沿,起起伏伏的线条将他的肩膀和手臂勾勒得优美极了,比白日里更加令人浮想联翩。
烛光只照亮了他一边的脸,另一边的脸藏在阴影里,鼻梁、脖颈、喉结,锁骨……线条笔触走向清晰,利落得像画儿一般。
天!真是勾人的男狐狸!
沈宁风的嘴角已经止不住地扬起,双腿也像被妖魅附了身,不由自主地朝他走去。
她站在桶沿,笑意盈盈,静静地看着光裸的他。
这个男人微微仰着头,眼神迷蒙。他拉住她的一只手,哈了一口气,道:“进来!”
沈宁风眉头一跳,退了半步,摇摇头,撒娇地哼了一声。
阿野唇角一勾,“哗啦”地站起了身来,沈宁风措手不及,正要捂着眼非礼勿视,没想到被阿野猛地一带,整个人随之落入他的怀里,然后像鱼一般,又飞快地落入了水中。
浴桶腾起巨大的水花,将地面泼洒得淋漓。
沈宁风带衣落入温暖的水里,依然被惊吓得不小。她抹了一把溅起的水花,一缕湿发跌落下来,好不狼狈。
她嘟嘴气着,推了推身后男人的胸膛,愠怒地看着他。
阿野笑着凑过来,环住她的肩头,在她耳畔低语:“殿下让我等了好久,水都凉了,该罚!”
说罢他抬手摘掉了绾住头发的几根簪子,霎时,如云秀发铺洒开来,落在了水面,随着水波飘荡几下,吸了水,随后沉了下去。
阿野撩开她雪缎般的脖颈,鼻子猛地吸了一下,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。沈宁风受不了这般痒,缩了脖子,咯咯地笑着,仰起头来看他。
那双黑亮的眼眸比往日更加地清亮可人。此时再看时,沈宁风的心里不自主地生出了一丝怜爱。在这双黑眸的深处,她看到了十几年前那个在案发现场吓得呆掉的小孩。
他是如何独自一人成长成这样一个强壮漂亮的男人的呢?或者,在他的内心,那个无助的小孩从未离开,只是被他藏起来了吗?
所以那个脆弱的、不顾一切的、偏执的他,只是那个破碎小孩浮光掠影的一角吧?
沈宁风上上下下抚着他的脸,她的指尖从他眉骨滑下,沿着眼尾、脸颊,一寸一寸地欣赏。水汽氤氲中,他的轮廓被晕得柔软,她满心欢喜。
“崔清泉,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。”她的声音轻轻地,温柔得一片花瓣落在水面,砸进心里。
阿野微微低了头去贴近她的掌心,随后,他的鼻尖凑了过来,鼻尖相触时带着一点水汽里的凉意。他轻轻蹭了两下,像一只餍足的小兽。
他笑意低低的:“以前我也是你的人,一直都是你的人。”
下一瞬,两人的距离被彻底抹去。唇贴上的那一刻,温热与微凉交错,她下意识地收紧手指,指尖按进了他的脸颊。
他却反而更近,手臂从水下绕过她的腰,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。
水波晃动,心旌神摇。
她被迫仰起头,呼吸被一点点夺走,又一点点还回来。唇齿之间的温度越来越高,让浸着身体的水似乎更凉了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