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和离书,当真是你当场写的?”阿野坐在桌前,目光缓滞,问她。
“这种文书,套话而已,你不必当真。”沈宁风也起床穿好了衣服,坐在了妆台若无其事地挑拣着今日要戴的珠玉钗环。
“签了吗?待会儿还要给荣灿送过去,别误了我们出城的时辰。”她见阿野迟迟未动,催促道。
阿野将签好的文书递了过来,沈宁风查看了,小心地折好。她满意地一笑,道:“崔清泉,你别当真,这些话就是我随便写的,有时候啊,文字就是拿来骗人的……‘口是心非’,你知道吧?”
她抬眼看了看阿野,觉得他未免太多愁善感了。她是个十足的乐观派,不觉得这是个多大的事,或者说,她不觉得他们会真的形同陌路。
“崔清泉,待风波过了,我们重新开始。”她笑得美好,眼睛漂亮地弯了起来,睫羽像蝴蝶的翅膀般抖动了几下。
阿野并未应她,薄唇只是嗫嚅了几下,说的什么,她并未听见。
沈宁风忙前忙后地指挥人收拾齐整后,已快到午时,她装了一车的东西,叫利锋利芒驾了一辆朴素的马车,神不知鬼不觉地出了门,直奔东门而去。
地方她是托卓星繁老早以前找的,虽然卓星繁那小子看不上阿野,但她只信得过他,她知道他的忠心,凭着这一点,他就不会对崔清泉怎样。
他们出了城门,走了一段官道后,便舍了马车,换了衣裳,戴上斗笠,骑马从小道绕行去了目的地村子。
到达之时,天已经擦边黑了,村里三三两两的烛火燃起,在这黑幕下添了一丝人间温暖。利锋带着地图走在前面,他们没打火把,一队人马走在田间,鬼鬼祟祟的。几声狗吠响起,是寂静的夜晚最好的烘托。
利锋七拐八拐,终于找到了房子,夜幕下也看不清楚是个什么样式。利芒不等利锋掏出钥匙来,三下五除二将门锁给拧断了。进了院子,利锋赶紧点了几盏灯笼拿着,去开了正屋的门让沈宁风和阿野休息。
这个房子说是村宅,其实一点也不对。阿野拿着锐利的目光扫了一眼,看了个大概轮廓,这建筑,更像是地主的屋子,或者那些做着隐居梦的达官贵人的别宅。宽,就不说了,院子里还有许多的特意栽培的花木,虽然看起来是荒废了许久,那些精心设计过的花木卵石布局,便可窥原主的品味一二。
卓星繁置办这个宅子的时候已经粗略地打扫了一遍,院子虽然荒废,地面却也没有什么多余难看的垃圾,只是飘零地落了薄薄一层的花瓣和树叶子。
利芒麻利地给主屋收拾了一番,随后他便去卸载带来的器物。天色已经晚了,今夜四人就在此歇息。
阿野瞧了瞧利芒放在桌上的一堆被褥,抬手整理了起来。沈宁风今日骑了好久的马,浑身上下都没了力气,她一手撑头,坐在椅子几乎快要睡过去。
阿野铺好了两个被窝,他轻轻地碰了碰沈宁风,喊道:“殿下,去床上睡吧。”
“抱我过去。”沈宁风闭着眼睛,打开胳膊,等着被人伺候。
阿野环抱着手臂,站着不动。沈宁风等得急了,睁了眼,狠狠地瞪他:“杵着干什么?”
“殿下,男女授受不亲啊!”他用谦卑的语气答着,话里行间却是不服。或许是又回到了广阔乡野,他说起话来都有了底气。
“我是公主,我爱怎样怎样。”沈宁风真是有点被他气到。这个崔清泉,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没那么“乖”了。
“可小人在意呀公主殿下,小人清清白白,以后还要娶妻的,怎么能不明不白地与不相干的女子拉拉扯扯?住在村子里人多眼杂,对我名声可不好。”
他胡诌得煞有介事,沈宁风确定,他就是专门找她不痛快的。
她脱掉一只鞋朝他打过去,“少废话,我让你侍寝你该感到荣幸。”她抬了抬下巴,示意他把鞋给她捡回来,“外室,不能再多了。”
阿野嘟嘟嚷嚷:“前几天还说是原配,今儿就是外室了,你又欺负我。”
他拿着鞋走近,蹲了下来,抓住了沈宁风跷着晃的脚板儿,塞进了鞋子。
她将脚挑衅地踩在他曲着的膝上,翘了翘脚尖,企图去撩开他衣服的下摆。
一抹狡猾的调笑浮上脸来,沈宁风向前倾了身,几乎凑到了他的唇边,说:“外室都是勾人的狐狸精,你合适得很。”
说罢两条玉臂揽上了他的颈,红唇倾压过来,让他来不及躲闪。
再说他为何要躲闪?
阿野强有力的臂膀搂住了她的背,将她抱了起来。沈宁风的双腿顺势环在了他紧实的窄腰,像只八爪鱼一般,她紧紧地绞住了他。
天气已经渐渐热起来,轻薄的衣衫摩挲着,放大了快意。
沈宁风一只脚蹬掉了那个多余的被窝,她挂住他往床上倒去。阿野一惊,一只手捧住她的腰,一只手撑在了床上。她的腰被迫挺起来迎向他,二人亲密地贴在一起,她的脸上翻起红晕。
“崔清泉,你、你什么路数?!”
从这个角度看,泰山压顶的他男子气度好似比平日里翻了几番。他背着光,高大的身躯被烛光勾勒出最诱人的轮廓,朦朦胧胧,欲说还休。
“外室的路数,试试吗?”
“你……别……”沈宁风别过脸去,害怕再多看一眼,以后每夜都会想他。
“约定还是有效的,不会有孩子的……”他在她耳边呢喃。
长久以来,因为对怀上孩子的恐惧,沈宁风与他的亲密都是点到为止。虽然她看起来咋咋呼呼好色得很,她心里明亮,坚守着底线不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