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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章皇城(五)
萧晨歌是在一阵熟悉的檀香味中醒来的。
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,她费力地撑开一条缝,入目是层层叠叠的鲛纱帐幔,透过薄纱,隐约能看见窗外透进来的天光,已然是日上三竿了。
她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,指尖触碰到了温热的织物。
“醒了?”
一道清冽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萧晨歌循声望去,只见温景雁正坐在床榻边的圆凳上,手里还拿着一本末曾合上的书卷,见她睁眼,便放下了书,那双平日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,此刻正静静地注视着她。
“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他微微倾身,目光在她脸上细细逡巡,似是在检查她是否还有异状。
萧晨歌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,脑海中那些混乱破碎的画面——阴暗的地下暗道、锋利的利爪、苏星轭惊恐的眼神,以及最后那令人沉沦的漩涡——如潮水般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酸涩与委屈。
她没说话,只是突然伸出手,一把抱住了温景雁的腰。
温景雁浑身一僵,手中的书卷差点滑落。他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一出,双手悬在半空,平日里挥剑杀伐决断的果断此刻全没了踪影,过了好几息,才小心翼翼地落在她的背上,轻轻拍了拍,声音放得极轻,像是在哄什么易碎的珍宝:“没事了,我在。”
“咳咳。”
一声刻意压低的咳嗽声打破了屋内温吞的氛围。
萧晨歌动作一顿,从温景雁怀里探出头来。
只见门口站着两个人。
萧晨诗一身鹅黄宫装,正掩唇轻笑,眉眼弯弯;而跟在她身后的萧晨词,一身玄色常服,深情虽然还有颓靡,但精神挺好,只是此刻那张俊朗的脸上正挂着几分刚刚被兄长凶完后的沮丧
“歌儿,”萧晨词清了清嗓子,试图摆出兄长的威严,“虽然你们修士不拘小节,但这大庭广众之下,搂搂抱抱成何体统……”
“哥……”
萧晨歌刚开口,嗓音里就带上了浓浓的哭腔。
这一声软糯又委屈的呼唤,直接把萧晨词后半截说教堵在了喉咙里。他愣了愣,原本板着的脸瞬间垮了下来,快步走到床边:“怎么了?是不是还疼?不是说没事了吗?”
温景雁皱着眉站起身,给萧晨词让出位置,低声道:“身体己无大碍。”看样子更像是情绪作祟。
萧晨诗也凑了过来,心疼地拿帕子去擦萧晨歌的眼角:“好端端的怎么又哭了?莫不是做了噩梦?”
萧晨歌呆呆坐着也不说话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怎么擦都擦不完。她也不想哭,可想到因为自己卦象的缘故铃铛声响暴露了他们了位置,撤退事多事后头看了一眼惹了更多的麻烦,那种失控的悲伤和恐惧根本不受她控制。
“呜呜……”
这一哭,可把屋里的一众人急坏了。
堂堂镇北王萧晨词,此刻手足无措地在床边转圈,一会儿问要不要吃东市的糕点,一会儿问要不要看西域进贡的舞狮;萧晨诗更是恨不得把库房里的奇珍异宝都搬来给她解闷。
至于温景雁,更是忙前忙后地递帕子倒水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原本想问问她和苏星轭在暗道里到底隐瞒了什么秘密,此刻谁还敢提半个字?生怕哪句话不对,又惹得这位小祖宗泪如雨下。
为了止住这“水患”,屋内很快堆起了一座小山——那是萧晨词派人从库房里搜罗来的各种珍稀玩物,还有萧晨诗让人刚做好的满汉全席般的点心。
在众人的轮番轰炸的笨拙哄劝下,萧晨歌的眼泪终于渐渐止住了,只是眼眶还红得像只兔子,鼻尖也红红的,看着好不可怜。
就在众人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,温景雁腰间的传音令牌突然亮起了微光。
他神色一凛,取出令牌,走到窗边接通了灵力。
“你们现在如何了?”
令牌那头传来温微生一贯沉稳柔和的声音。
温景雁刚想开口,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呜咽。
那是萧晨歌。
她刚止住眼泪,听到温微生的声音,不知怎的,那股委屈劲儿又涌了上来,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见到了家长。
温微生那头一静。
温景雁叹了口气,尽量用平缓的语调简述道:“师尊,我们在一处寺庙地下的暗道里遭遇了妖兽袭击。苏师弟腰间的铃铛被触动,小师妹为了护他,与一只妖兽对视,似乎中了摄魂之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