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在浮沉间飘荡。
岩洞缝隙里透进来的风又低又硬,刮过裸露的皮肤,像细针。
虞挽整个人陷在一片昏沉里,经脉干涸到发疼,被抽空灵气与生机的躯体在极低的地温里慢慢失温。
侵入血肉的魔气横冲直撞,把四肢百骸撕开又闭合,钝麻、酸胀,一浪接一浪。
她分不清自己是醒着,还是正在往下坠。
眼睑重得抬不起来。
唇瓣干裂,没有血色。
每一次浅薄的吐息都像耗尽了最后的气力。
谢云舟在谷外布下的围剿大阵隔得极远,穿不透这处死角。
外界的动静全远去了。
只有身前那具不断散发高温的躯体,成了这片虚无里唯一的依凭。
贴在她后腰上的大掌忽然动了。
指骨极硬,带着粗茧,在她腰后那片裸露的软肉上收紧,五指陷进去,又缓缓摩挲。
掌心滚烫,几乎要把那一小块皮烙红。
随后是沉重的喘息,热气喷在她额前,眉睫上的白霜被呵化,顺着太阳穴往下淌。
顾晏辞的情况变得极差。
同心咒把两人死死捆在一处,他经脉里的动静毫无保留地倒灌过来。
虞挽被一股钻心的痛意扯回少许清明——那是他背上的雷伤再度恶化。
天道留下的紫芒残力没有消退,反而在他体内和暴走的魔气彻底撕咬。
皮肉崩裂。
深暗的血水顺着肌理渗落,淌进她交叠在前的指缝,又黏又烫,带着铁锈味,沾满她的指根。
暗红色的纹路顺着他的颈项往上爬,过下颌,蔓延到左侧脸颊。魔气压不住了。
“虞挽。”
暗哑粗重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落下,热,湿,像含着她的耳垂在说话。
一只大手扣住她的侧颈,拇指抵在咽喉边上,用了几分劲往上顶,喉管被轻轻压迫,她被迫仰起下颌。
“醒过来。”
长睫颤动,双眼只拉开一条极窄的缝。
视线里昏黄交错。
男人的面容在暗色里模糊而凶戾,交错盘踞的魔纹在皮肉底下微微凸起,发着噬人的暗光。
他的呼吸全喷在她唇上,近得鼻尖相蹭,她能闻到他身上血、汗,和那股又甜又腥的魔气。
“把源力交出来。”
顾晏辞低头,额角抵上她的前额,声音低得发哑,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压不住的欲。“听见没有。别给本尊装死。”
掌心在她颈项间摩挲,指腹反复碾过那两处深浅不一的旧齿痕,按一下,她喉间就轻轻一紧。
他的拇指顺着她的下唇抹过去,粗糙的茧刮过干裂的唇缝,用力一按,唇瓣被按开一条缝,露出里面湿软的一点。
虞挽的神智被剧痛和极度的困乏撕成碎片。
眼前这张布满魔纹的脸,和记忆深处那张青涩的面孔叠在一起。
当年青梧山下大雪封山,少年受了重伤,也是这般滚烫地贴在她怀里,浑身发抖,死死攥着她的袖口不肯撒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