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何况,她的父母都在这里,天塌下来都顶得住,还有什么可怕的?
见众人收拾完毕,单云天率先说了声走,举步向外走去。孙秾华被他护在身后,紧紧跟随。
宁拂说:“我先吧。”
不待单云天回应,她抢在前面,一步踏出门去。
远处起伏不定的草野沙沙作响,雨后浓重的土腥气扑面而来。一滴水珠沿着屋顶滚落,滴在宁拂颊侧,冰得她浑身一震。
她不敢松懈,全身内力流转运行,执剑在手全心警惕,运起目力向黑夜深处望去,草木摇曳的影子此起彼伏,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门外草棚还拴着几匹马,宁拂的枣红马也在其中,见主人出来,枣红马发出兴奋嘶鸣,前蹄扬起,一双大眼睛越发明亮,毫无疲惫倦色。
宁拂一剑削断绳子:“小彤,跑。”
枣红马没反应过来,还想往主人身边蹭,宁拂秀眉倒竖,调转剑柄一拍马背,斥道:“还不快跑!”
枣红马半是疑惑半带委屈地嘶鸣一声,但它着实太有灵性,当即奔进了夜色。
宁拂松了口气,仍不回头,只轻声道:“出来吧。”
话音未落,余光骤然光芒大作!
两簇火光映在客栈窗纸上,成了整片黑夜中最显眼的存在。
“你……”
单云天立在门口,愕然回头吐出一个字。
只见叶簌并没急着出来,一手挽袖,一手执着火折子,缓步点燃厅堂中各处灯盏。
火焰跳跃升腾,厅内越来越亮,转瞬间寥寥几盏灯都被点燃,叶簌还不罢手,随手又引燃桌椅稻草。
风灌进来,好似浇了一瓢热油,火焰呼啸高涨,灼热几乎扑面。那只猞猁惊恐,呜的蹿出门外。
单云天:“……”
叶簌微微一笑,转过头来。
他冰白面颊在火光里映出霞色,宽袍广袖如鬼似仙,仿佛是从火焰深处生出的一抹幽艳的影子。
他丢下火折子,抄起女儿,一步踏出门外,道:“走了。”
。
狂风吹过夜空,卷起大片浸透雨水的荒草。
荒草丛中,一队身穿轻甲,披坚持锐的黑衣人向前潜行,靴底碾过泥水,发出极轻的响声。
他们来自大晟朝廷,出自皇城翊卫。
尽管大晟的江山社稷历经几代帝王摧残,早已走到了日薄西山的境地。然而破船还有三千钉,前些年慕氏主政朝堂,将奄奄一息的萧氏江山又续上了半口气,朝廷对各地的掌控力度也就随之恢复些许。
正因如此,他们才能一路追寻单云天、孙秾华遗下的踪迹,只等夜黑风高,便要动手抓人。
最前方的男子停下来,抬手做了个停步的手势。
“我再重申一遍,单云天及其他一切闲杂人等,格杀勿论。不可伤及孙秾华性命,务必活捉。”
众人点头应是,男子犹不放心,强调道:“孙氏仅剩孙秾华一人,活捉她是大功,失手弄死了她则是大过。大家提着头出来办事不容易,要功要过自己掂量着,听明白了没有?!”
黑夜里看不清神色,但众人听得出统领凝重的语气,不由肃然。
统领适可而止,没有继续敲打,目光沉沉投向前方,心里生出很多紧张以及兴奋。
他出身亦算不凡,否则这等隐秘且重要的大事不会交给他来办。正因如此,凭借自己不凡的身份与背景,他远比身边这群属下更清楚这桩大事的重要性。
孙骁天手中持有慕氏遗书,早已是板上钉钉的公认事实。而今孙氏满门尽灭,府邸夷为平地,那本传说中的遗书却仍不见踪影。
那么只有一个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