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夷,此生不要有软肋。”男人道:“因为那是比对手还要可怕的东西,记住了吗?”
顾怀璋猛地睁开眼,梦境溃散,里衣被冷汗湿透,贴在背上,冰凉刺骨。
这是一处山洞。
洞壁潮湿,长满了青苔,有水珠顺着钟乳石的尖端一滴一滴地落。
他侧头,妻子就躺在不远处的干草堆上,像是睡着了。
意识回笼,那股后怕的劲儿才从脚底慢慢升腾上来。
连顾怀璋自己都没想到,他会跟着毫不犹豫的跳下去。
那一刻,他为她抛下了一切。
大业,顾家,筹谋多年的棋局,统统抛诸脑后。
顾怀璋起身,走到姜窈面前蹲下,看着她那张苍白而安静的面容,右手缓缓抬起,抚上她的脖颈。
这只小小雀,起初不过是他掌心的玩物,他生气发怒,是因为她背叛自己,爱上了旁人。
所以,在他心里,只要掌控她的人生,将她整个剥开,玩透玩腻,这种不甘心便也会随之消除。
可从什么开始,她成了他身体里横着长出的一根肋骨。
碰不得,动不得,稍一牵扯便连着心肺一起疼。
他彻彻底底爱上她了吗?
她成了他的软肋。
可他从不曾有软肋,也不该有软肋!
杀了她吧。
顾怀璋告诉自己,杀了她,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、刀枪不入的顾家家主。
宁可他负天下人,不叫天下人负他,这是父亲教他的,是他践行了二十余年,从未出过差错的真章。
顾怀璋的手指一点一点收紧。
感受着掌心下微弱的脉搏,她是那么纤细,那么脆弱,只要他再用一分力,就能轻易折断。
就这样,掐死她,结束这一切。
他的大业,绝不能毁在一个女子手里!
姜窈的眉头微微蹙起,像是感受到了窒息,发出一声难受的嘤咛。
顾怀璋的手猛地顿住,手指像是被烫到一般,倏地松开。
他捂住心口,隔着湿透的衣料,感受着那团跳动着的血肉之物。原来这就是心如刀割,痛彻心扉。
顾怀璋苦笑一声。
真奇怪。
他对她,再也下不去手了。
*
姜窈感到唇上一阵温热。
她迷迷糊糊别开头,可那人如影随形,撬开她的牙关,衣襟被解开。
姜窈浑身一颤,只觉得又疼又痒,她睁开眼,看见一个人影正埋首于她心口,滚烫的手掌还覆在另一边。
“禽兽!”姜窈又羞又恼,待看到那人的脸,更是怒火中烧,抬手便是一巴掌,清脆的响声在山洞里回荡。
顾怀璋被打得偏过头去,脸颊迅速浮起一道红痕,他摸了摸脸,不怒反笑:“禽兽?”
顿了顿,又道:“阿窈,你明明知道我是禽兽,方才趁我昏迷,就该杀掉我。”
他望着她,目露讥诮,抬了抬手臂: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留下我,还给我包扎伤口。”
姜窈拢紧衣襟,喘息未定,望着他那张在昏暗中半明半暗的脸,无言以对。
就在方才,他们坠入神女河,被暴涨的河水冲上岸,她是先醒的,趴在河滩上咳出好几口水,一抬头便看见顾怀璋就倒在离她不远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