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此,她愿意退让,心甘情愿倾尽所有。
“阿窈,我们夫妻一场,当真一点情分都不剩了?”
“是我对不住你。”姜窈收回思绪,目光歉疚的看向沈明轩,“可我心里真的没办法再容旁的人。”
沈明轩千求万求,可姜窈决绝又坚定,他终于像是认命了一般,签了和离书。
瑶县路途遥远,姜窈雇了一辆马车,没有带太多行李,只从嫁妆中取了一半的细软,便算作这一路的盘缠。
离别那日,天公不作美,又下起小雨,她掀开车帘,回头望了一眼。
那座熟悉的小院,伴随着那道月白身影,渐渐远去。
姜窈放下车帘,靠回车壁,心中并无太多不舍。不知从何时起,沈砚已经占据了她心中所有的位置。
比明轩还要重要。
马车疾驰了一日一夜,到了夜间,天色骤变,暴雨如注。
道路泥泞不堪,车夫再三劝说,说这雨太大,前面的路怕是更难走,不如先寻个地方避一避,等雨小了再赶路。姜窈不肯。
又行了一段路,车夫又说车子陷了,两人只好合力抬车。
又没一会,车夫说前头的桥塌了,走不了,得等天晴绕道。
姜窈掀开车帘,借着最后一点天光望去,那座横跨溪流的木桥淹没在雨雾里,看不太清,但桥头站着几个人,正弯着腰在搬动木板,确实像在抢修。
其中一人抬起头,往马车的方向瞥了一眼。
只这一眼,姜窈的心中咯噔了一下,终于觉察出不对劲。
她没有声张,只放下车帘,装作整理衣物,趁着车夫下车查看路况,猛的夺过马鞭,一鞭抽在马臀上。
马匹吃痛,嘶鸣一声,撒开四蹄朝那座断桥狂奔而去。
身后传来车夫惊慌的喊声,桥头那几个修桥的人也猛地直起身。
他们想要拦着她,可马车速度太快,眨眼就冲上桥面。
姜窈伏在马背上,死死抓着缰绳,马蹄平稳上了桥,又从桥上下来。
桥并没有塌。
姜窈勒住马绳,回头望去,那些人正站在对岸,直直看着她,却没有一个人敢追上来。
雨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,打湿的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,狼狈不堪。
姜窈失魂落魄地下了马,踉跄着走到河边,望着那条因为大雨而爆涨的河水,忽然苦笑出声。
心中更是说不出的悲凉。
这条河,她记得,叫神女河,她曾在这里扮过观音。
也是在这里,阿砚曾经抵着她的额头,深情问她,能不能渡一渡他。
假的,全是假的!
这里根本就不是桦县,这里是京城脚下,青山顾家经营多年的腹地,业州!
姜窈觉得自己好可笑,原来逃了这么久,她还是在那位顾大人的手掌心。
顾怀璋竟然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,将整个业州改造成困住她的金笼子。
她何德何能,值得他如此大费周章?
“阿窈。”
一道威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姜窈的脊背猛然僵住,一股寒意窜上头顶,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牙齿因为颤抖而咯咯作响。
她缓缓转过身去。
雨幕中,顾怀璋站在不远处,依旧是那身月白色的直缀,有人在背后给他打伞。
他如往日一样,高高在上,纤尘不染。
“阿窈,那里危险。”他伸出手,“回来,到我身边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