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轩目光温柔:“自然记得,我发过誓,能娶你是我三生有幸,一生一世,都会待你好。”
“还有呢?”姜窈没有抬头,依旧望着那片青苔。
沈明轩怔住,有那么一瞬间,他的眼神近乎冰冷,但只是一刹那,便重新变了脸色,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青年垂下眼帘,没有接话,只将碗筷摆上桌,按着她的肩让她坐下。
“今日我做了你爱吃的糕点,你尝尝为夫的手艺。”
姜窈没有动,“我有话对你说。”
沈明轩的笑容淡了一分,语气却依旧温和:“吃完再说。”
“我想现在就说。”她格外坚持。
沈明轩终于抬头,手指慢慢收紧,竹筷在他手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,仿佛随时会被他生生折断。
整个院子安静得可怕,连檐角滴落的水珠声都清晰可闻。
“你忘了与我说过什么了吗?”姜窈开口。
沈明轩放下筷子,捏了捏眉心,似乎很是疲惫,半晌才开口:“我记得。”
顿了顿,有些无奈:“成亲那日,我说过,若是有一日,你想离开了,我便放你离开,绝不会为难你。”
他抬起眼。
“所以阿窈,你要去哪儿?
姜窈从袖中取出一封信,展开来,轻轻推到他面前。
纸上墨迹未干,赫然写着“和离书”三个字。
沈明轩低头望着那封信,只觉得刺目无比,声音难以置信:“你要与我和离,为什么?”
“这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。”姜窈没有避开他的目光,“这些天,我想了很多很多。”
她坦然将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都说了,却听对面一声嗤笑。
“也就是说,我的妻子做了一场梦。梦里她救了一个少年,并且爱上了他,为了梦里的幻影,要与她真正的夫君和离?”
青年无奈且不解:“阿窈,我以为只有画本子上才有这样可笑的事。”
姜窈却摇头,语气认真:“我爱上他了,没办法再去爱另外一个人。”
沉默,而后是一片死寂。
半晌,沈明轩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软了下来,像是妥协:“我不在乎,你爱上别人了,我不在乎,忘掉便是……”
“反正只是梦里的人不是吗?哪怕现在忘不了,一年,两年?等你放下他,我们还和从前一样,好好过日子,好不好?”
见姜窈不为所动,沈明轩膝行过去,牵着她的手,贴在自己脸上,仰头看她:“你要为了一个不存在的人,抛弃我吗?阿窈,我才是真实的,是你的夫君……”
姜窈缓缓抽回手,对着他摇头,眼神坚定不移:“不,他是真实存在的,他是你的族弟,叫沈砚。”顿了顿,她道,“我要去找他。”
沈明轩脸上的温柔在这一刻散的干干净净,他眼帘垂下,声音带着极力压抑的平静:“你要去哪里找他?”
“瑶县。”她答。
她记得那是阿砚的家乡,她要去那里找他。只是现在的阿砚才多大,十二三岁?
姜窈脸颊有些烧起来。
若与现在的他说,自己与他曾经相爱过,他会信吗?到时候她该如何解释呢?
可她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一想到现在的他正在挨饿受冻,被人欺凌,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,姜窈的心就像被人掐住了,酸涩到喘不上气。
她要带他离开那里。
等他长大,若是他还愿意像梦里那样爱她,那什么伦理纲常,什么世俗眼光,她统统都不在乎。
可若是他不愿意,那她便远远地看着他,以姐姐的身份看着他娶妻生子,过上安稳的日子。
只当是前世今生。
上辈子,阿砚过的太苦太苦,纵然不能相守,这一世,她也要救他于水火,让他少吃一些苦,少造一些杀孽,只做一个普通人,完满的过完这一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