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身便要走,可刚走了两步,便发觉袖子被人轻轻拉住,不由回头:“怎么了?”
姜窈看着他:“我忽然又有些想喝银鱼羹了……”
沈明轩愣了一下,随即失笑,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:“小馋猫,原是贪这个。好,为夫给你做。”又问,“还有什么想吃的?”
“没有了。”姜窈摇了摇头:“只有这个。”
沈明轩笑着应了一声,转身走了出去,姜窈坐在床沿上,望着他那道消失在门口的月白背影,心中无味杂陈。
……
净房里水汽氤氲。
姜窈站在铜镜前,褪去衣衫,仔细检视着自己的身体,并无异样。
若是刚成婚不久,她如今大概十七八岁,这是自己那时的模样吗?
姜窈已经记不清了。
正出神,镜中忽然多了一个人影。那人一身月白长袍,静静地站在她身后,目光沉沉地望着她。
她吓了一跳,本能地抓起一旁的衣衫护在身前,猛地回过头去。
可身后那人,在对上她目光的一瞬间,眼底那片深沉便如潮水般退去。
还是那副温柔而和煦的神色,仿佛方才镜中一切,不过是氤氲水汽折射出的幻影。
青年站在门口,温和道:“银鱼羹做好了,见你总不出来,有些担心,便过来看看。”
姜窈往后退了半步,边系衣裙,边埋头道:“嗯,这就出去了。”
沈明轩点了点头,转身要走,走了两步,忽而停下,又转回来。
扯了扯自己衣襟,脸上有些不自然:“好热……要不……要不我也洗一个?”
姜窈心头一紧,连忙道:“好,那你洗,我洗好了,先出去了。”
说着便要往外走,擦肩而过时,却被他牢牢握住了手腕。
“……不、不能一起吗?”
沈明轩望着她,“我们从前这样过的……怎么现在……”
顿了顿,眼神有些受伤:“好似你病了之后就对我格外排斥,是为夫哪里做的不对,恼了你吗?”
姜窈想起刚成婚不久时,确实有那么一次,她正在沐浴,明轩忽然闯进来,她羞得满脸通红,他却赖着不肯走,最后闹得净房里一片狼藉。
那时候她全心全意地爱着他,便也纵着他胡作非为。
可如今……
“没有,我只是……”
沈明轩望着她那副为难的模样,眼中的光暗了暗,却还是松开了手,勉强笑了一下:“算了,你去吧。”
姜窈如蒙大赦,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,银鱼羹就搁在桌上,热气袅袅。
她在桌前坐下,低头端详。
汤色乳白,银鱼粒粒分明,上头点缀着几滴芝麻香油,没有放葱花。
这是她的习惯。
银鱼羹是明轩的拿手菜,从前每逢她胃口不好,明轩便系上围裙钻进厨房,不多时便端出这样一碗热气腾腾的银鱼羹来。
坐在她对面,看着她一口一口喝下去,比自己吃了还高兴。
姜窈拿起勺子,舀了一勺送入口中。银鱼鲜甜,胡椒辛辣,连那几滴香油的用量都与记忆中的分毫不差。
她握着勺子的手微微发抖,心中却是一片冰凉。
一模一样的口味,连细节都不差,纵然顾怀璋知道自己的小习惯,可这世上,若不是真正经历过,怎么可能有人能将另一人的手艺也模仿过来?
姜窈只觉得心底深处某些东西,正在一点一点地动摇。
可她仍不肯相信。
“怎么哭了?”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