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世上所有溢美之词,放在她身上,似乎都不为过。
可就是这样一个女子,却被他亲手推远了,她对他,只剩下敬畏与疏离,就连对视时都带着躲闪。
而那些本该独属于他的温柔,如今却尽数给了另一个人。
那种心如刀绞的感觉又来了,一下一下,疼得连呼吸都在发颤,顾怀璋狠狠抓住胸口,喘息急促,面色苍白。
后悔吗?
从未。
从他成为顾家家主那一日开始,他便发过誓,这一生,只要下定决心的事情,便不计后果,不言悔恨。
从前如此,如今亦然。
无人可以改变!
至于对阿窈的错处与亏欠,往后再慢慢补救就是了。
毕竟很快,妻子便能如从前一般回到他身边。
他有的是时间,也有的是耐心,总会叫她回心转意。
便在这时,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,紧接着,一道声音穿透暮色,带着颤抖与哽咽,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。
“囡囡!”
顾怀璋与傅昭同时循声望去。
只见一个女子正朝这边奔来,她跑得那样急,那样快,裙裾在风中翻飞,发髻散落了几缕也浑然不顾,仿佛什么都无法阻挡她。
飞蛾扑火,义无反顾。
傅昭怔住了。
这就是她的娘亲吗?
而这一刻,傅昭心中的所有问题,都在这一刻有了答案。
她的母亲是爱她的。
她不是被抛弃丢掉的!
傅昭张了张嘴,想喊一声“娘”,可那个字卡在喉咙里,怎么也发不出声来,只能任由香香软软的娘亲将自己紧紧搂在怀里,满脸的眼泪沾湿她的衣襟。
母女俩就这样抱头痛哭,仿佛要将这些年分离的思念与委屈全部倾泻而出。
直到哭声渐歇,姜窈才松开她,捧着女儿的小脸,用袖子仔细地擦去脸上的泪痕,低头亲了又亲。
“我的囡囡,长这么大了……都怪娘亲没早点来,这么多年让你受苦了。”
“不苦的娘亲,不苦的……”
傅昭吸了吸鼻子,还要想说什么,忽然想起顾怀璋还在身边。
连忙拉住姜窈的手,将她往前引,“娘亲,这位是顾大人,多亏了他,我才能找到娘亲……咦,娘亲?”
傅昭愣住了,因为感受到了娘亲的手在发抖。
娘亲在害怕?
为什么?
姜窈对顾怀璋的恐惧,早已深入骨髓,那些被关在笼子里,肆意逗弄、无力反抗的记忆,常常在午夜梦回时成倍反扑。
可即便如此,她还是用微微发颤的身体挡在女儿面前,迎上顾怀璋的目光,不卑不亢道:
“顾大人,你究竟怎样才肯放过我?你想拿我的女儿逼我就犯吗?”
傅昭怔住,她看向母亲,又将探究的目光转向那个穿着紫色衣袍的男人。
她从小就有异于常人的聪慧与敏锐,几乎一瞬间,便明白了什么。
下意识的往前一步,将姜窈护在身后,一直藏着的短匕隔着衣袖握在手里,眼神冷冷盯着顾怀璋。
顾怀璋只当看不见傅昭眼中的杀意,上前一步,伸手想要替姜窈将缠在珠花上的那缕碎发解下来。
可指尖还未触及她的发梢,便被她偏头避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