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爷是要讨一个丫头。
一个丫头而已,讨了便讨了,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。
最多也就是个妾,红袖还不至于放在眼里。
可那嬷嬷竟然说,不是做妾,而是明媒正娶,让她做这傅家的少夫人。
傅燕青要娶一个丫鬟?
红袖猛地想起那夜他魂不守舍地问她,“书生和少爷你选哪一个”。
原来他那时便动了心思!
而更让红袖气不过的是,那丫鬟不是别人,竟然那身材红肿,满脸麻子的绣娘,沈荞。
红袖攥紧了栏杆,鲜红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木纹里去,发出一声细而长的刮擦声。
身旁丫鬟听的心惊肉跳,大气也不敢出。
红袖沉默了片刻,才侧过头,声音平静,带着些瘆人:“都准备好了吗?”
丫鬟低头:“回姨娘,都已经按照您的意思,吩咐下去了。”
红袖这才笑了笑,轻轻抚上指甲上的丹蔻,又理了理袖口,声音阴恻恻的道:“娶妻?”
那么个东西,可不配爬到她的头上。
*
姜窈端着一只托盘,从回廊下走过,上头摆着她连日赶制出来的万寿图,马上要送到大房,准备在宴席过后呈给老夫人过目。
时间尚早,所以她走的并不着急,这时候忽然想起先生。
先生离开已经四日了。
这四日,她才知什么叫度日如年。
她想他了,很想很想。
好在三天后,他便回来了,想到这里,姜窈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。
转过水榭的时候,她忽然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还没等她来得及反应,斜后方便伸出来一双手,狠狠将她推入了湖中。
扑通一声,水花四溅。
湖水冰凉,瞬间没过头顶,姜窈抬头,看见头顶的日光被散开的裙裾遮挡,变得灰蒙蒙的。
吸饱了水后衣衫变得异常沉重,拽着她的身体一直往下坠。
方才没有准备,呛了好口水,好在她在禹州时防止意外,学过好几样保命的技能,其中就有凫水。
姜窈稳了稳心神,迅速将吃水的厚重外衣扯下,正要往上游,忽然感觉眼前什么东西闪了一下。
随即腕间一松。
白玉镯缓缓向下坠去。
那是先生送她的镯子。
姜窈心头一紧,想也没想便转身往下潜去,那镯子很重,坠得也快,她几次伸手都差一点。
憋着气,又往下潜了一截,手指终于快要触到时,忽然听到“扑通”一声。
像是有人跳进了湖里。
紧接着,手臂被人狠狠一拉,整个人便被拽着往上升去。
两人气喘吁吁地从水中浮上来。
“蠢丫头,受伤没有……”
话音未落,傅燕青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,僵住了。
湖水将姜窈脸上那些伪装的痕迹冲刷得干干净净,露出底下一张他从未见过的脸。
眉不画而黛,唇不点而朱,湿透的青丝铺满肩头,越发衬托的她肌肤白得如玉,杏眼含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