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先生是因为担心她吗?
姜窈心中微微一暖,没有问他是什么事,只是轻声问:“是去哪儿?”“
“房州。”他答。
谢无烬眼底的温柔一点一点地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冰冷寒意。
卢钰知道他的身份。
所以必须死。
可此人狡诈至极,三番四次从他手底下逃脱,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。
从前还能有时间与他周旋,可现下到了最关键的时刻,他不能让那个人毁了他苦心经营的一切。
所以这一次,他亲自去。
亲手了结这条后患。
谢无烬垂下眼帘,掩去眼底那抹翻涌的杀意,再抬起头时,已恢复了温柔神色。
姜窈犹豫片刻,小声问:“要多久?”
“舍不得我?”谢无烬嘴唇勾起。
他原本想逗逗她,却见嫂嫂顶着一张红透的脸,认认真真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谢无烬愣了一下,随即只觉得整颗心热的发烫,这样坦荡而热烈爱意,让他几欲招架不住。
“十天。”顿了顿,他又改口,近乎发誓一般道:“七天。”
“阿窈,等我回来。”
谢无烬看着她,无声对着她道。
“等我回来,光明正大的来见你。”
“三媒六礼,十里红妆。”
“堂堂正正,娶你回家。”
*
这一日,傅燕青坐在枕霞楼,满室脂粉香气混着酒气,暖融融地熏着人。
女子穿着薄纱跳着艳舞,他却没什么心情,目光虚虚地落在窗外的某一点上,手中的酒杯举了半天,也没往嘴边送。
好友见状,用扇子在他面前晃了晃,笑道:“怎么了这是,能让傅大少爷魂不守舍的事情,可当真不多。”
又调笑:“你不是最讲究及时行乐,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么,怎么今日倒像是把魂儿落了?”
傅燕青张了张嘴,又闭上,不知如何开口。
他能说什么?
难道说他这个逛遍了京城花街柳巷,见惯了环肥燕瘦的浪荡子。
喜欢上了一个绣娘?
这是傅燕青平生第一次,这么想得到一个人。
所以这几日,他刻意避着她,甚至连府上也不能怎么回,可那双水汪汪的杏眼,却总会猝不及防出现在脑海里。
挥之不去。
烦不胜烦。
好友不知其心中弯弯绕绕,压低声音道:“可是为了燊王回京的事情?”
“燊王?”傅燕青皱眉看他:“哪个燊王?”
“就那个在别国做了十年质子的三殿下呗,前几日才被封了藩王,此刻人都快到京城了。”
说完,又忍不住叹息一声:“说起来这位三殿下也着实够惨,与太子一母同胞,都是先皇后所生。”
“太子薨逝后,他本是最有希望继承大统的,却为了天下安危,被送去敌国做了质子,让当今圣上,这么个当年不过是个不受宠的皇子,捡了个天大的漏。”
他啧了一声,又道:“本是高高在上的嫡三子,如今却要向当年的庶弟俯首称臣,换作是我,定是羞愧难当,怕是连京城都不想回,死了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