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礼不可废。
她定了定神,方才缓步走过去,在离他几步之遥处停下,敛衽行礼,端端正正叫了一声顾大人。
顾怀璋闻声,缓缓转过身,月光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,勾出柔和的轮廓,那双眼眸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深邃。
“姜娘子今日辛苦了。”顾怀璋道。
“为民祈福,不敢言苦。”姜窈垂眸应答。
他顿了顿,又道:“听说姜娘子路上耽搁了?”
姜窈心头一跳,强自镇定,将应付祝霖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,声音力求平稳无波。
顾怀璋点点头,意外的没有问下去。
一时无话,唯有夜风拂过树梢,沙沙作响。
姜窈觉得这沉默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,正欲寻个借口告退,顾怀璋却忽然上前两步,向她走近。
距离倏然拉近,姜窈下意识地后退两步,垂眸不敢看他。
她感觉到头顶的视线,似乎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向下扫去。
夜风恰巧拂过,带着庭中玉兰的馥郁,也轻轻撩起了她法衣略松的襟口。
顾怀璋的目光,倏然凝住。
皎洁的月光,清晰地照亮了她锁骨下方寸许位置。
那里,原本白皙无瑕的肌肤上,赫然印着一个新鲜而深刻的齿痕。
齿印整齐,微微泛着红肿,隐约能看出渗过血丝的暗色。
齿痕周围,还留有暧昧的红痕,像是刚刚被人用力吮吸过。
顾怀璋沉静的眸中骤然一寒,森然的杀意迭起。
他的妻子,被其他男人碰过了。
作者有话说:
恭喜窈娘获得了“狗哨”~自此男主随叫随到!
第47章
夜风灌入袖口,凉意透骨,顾怀璋静静看着姜窈,再次开口。
“今夜这场大火来得蹊跷,怕是有人刻意为之。”
又道:“姜娘子方才在花船上,当真没遇到什么四,或者什么人?”
姜窈神色没有丝毫变化,仍然摇头。
顾怀璋微微颔首,像是对这个回答表示满意,眼底还因此生出一层薄薄的笑意。
“如此,甚好。”
他转过身,负手望向远处沉沉的夜色,月光落在他头顶,将他半张脸一剖为二,置于明暗两处。
一半是菩萨低眉,一半是修罗怒目。
顾怀璋很久没有尝过被人愚弄的滋味了。
久到他几乎忘了,这种感觉有多么令人不快。
他是青山顾家的嫡长孙,是朝堂上炙手可热的勋贵权臣。他自小就站在高处,手握权柄,玩弄人心。
而今日,他目睹了妻子与旁人偷情,甚至不贞的妻子还在帮着奸夫,一次又一次哄骗于他。
顾怀璋一时竟不知该怒还是该笑。
这让他倏然想起一桩旧四。
那年他刚满十岁,父亲从西域弄来一匹小马,那匹马通体漆黑,没有一丝杂毛,是极优秀的马种,同样性子也烈。
谁都驯不服它。
马夫被它摔断过腿,驯马的仆从被它踢断过肋骨,可它偏偏对他俯首帖耳,所以他很喜欢那匹小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