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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30(第18页)

姜窈猝不及防,低呼出声。

那声儿软绵绵、娇滴滴的,带着几分被惊吓后的嗔意,倒比刻意去演更像了几分。

她反应过来,立时用手捂住嘴,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羞得快要滴出水来。

他压低了嗓音,说了几句鼓励的话,少年身上清冽的气息,与这船舱里潮湿的水汽纠缠在一起,萦绕在鼻尖。

姜窈捏紧了被子,将脸埋进枕头里,心跳怎么也平复不下来。

但也不敢误事,便依言,压着嗓子又学了两句。

外头两人并没有离开的迹象。

“来者疑心未消,光是这点动静,怕是糊弄不过去。”

姜窈身子一僵,一双美目中流露出几分茫然与无措。

她知道他话里的意思,可那些羞人的声气,她便是做戏也觉难以启齿,更遑论其他的。

嘴唇翕动了半天,才勉强挤出几个字来:“那……那要如何?”

沈砚单手撑在她颊侧,略一沉吟,忽然清了清嗓子,换上一副略显粗犷的寻常商贾声气,朗声道:

“娘子,你这一晚上都不曾给为夫个好脸色,莫不是还在恼我白日里多看了那船上的卖花女一眼?”

姜窈怔了怔,旋即明白,他这是在给她递话头。

她稳了稳心神,顺着他的话,细声细气地接了一句:“谁恼你了?你爱看便看,与我何干。”

沈砚笑道:“还说不恼,这嘴噘得都能挂油瓶了。来来来,让为夫好好瞧瞧,我家娘子便是生气,那也是天底下头一份的好看。”

他说完,手中握住床沿,腰身发力,带动整张小床“吱呀吱呀”地摇晃起来,节奏时快时慢。

沈砚一边晃着床,一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话里带着几分轻浮浪荡的腔调,清清楚楚地送到舱外:

“心肝儿,叫大声些。你平日里在床上的浪劲儿哪去了?莫不是嫌相公今日不够卖力?”

姜窈万没想到他说出这等露骨的荤话来,惊得浑身一颤,杏眼圆睁。

她立时明白他是有意如此,好教外头的人听个真切,可虽知是做戏,一张俏脸还是臊得快要烧起来。

咬了咬唇,她实在没办法强迫自己迎和他,只能将嗓音放软放娇,颤巍巍地又哼了两声。

她声音本就绵软,此刻刻意带上几分颤意,听在耳中,竟真有几分不胜挞伐的娇弱之感。

侧过头,不去看他的脸,白生生的颈子都染着粉色,轻咬下唇,眼角渗出些微泪意,模样可怜又可爱。

沈砚见她这样,心知拘谨守礼的嫂嫂如此已是极限,若是再逼她,指不定得羞愤到咬舌。

方停了晃床的动作,侧耳去听舱外动静。

那两道模糊的影子又在窗纸上滞了片刻,良久,才一前一后,从窗纸上移开。

此后数日,那疑心之人几乎夜夜都来,沈砚只作不知,照常等熄了灯,压着姜窈做出些动静。

有时是晃床,有时是逼她叫上几声,姜窈从起初的羞窘难安,到后来的熟能生巧。

只将他这番做派当做夜夜必经的差事,咬着牙应付过去便罢了。

这一日,雨过天晴,日头从稀薄的云层后头透出来,照得湿漉漉的船板都泛着一层薄薄金光。

姜窈换了身素净的长衫,将满头青丝松松挽了个髻,戴上闱帽,推门而出。

不曾想,隔壁的房门也恰在此时开了,正是那一对年轻夫妻。

几日水路走下来,在甲板上打过数次回照面,一回生二回熟,早已不算生人。

那妇人姓方,闺名唤作巧娘,生得一副泼辣爽利的性子,嘴快心热,逢人便是一张笑脸。

她相公姓余,原是川北一带的学子,寒窗苦读十余载,本打算去南边书塾备考,谁知路上遇着了这场连绵不休的战乱。

南边是去不得了,只好带着新婚未久的娘子折返,去往京城,另作打算。

方巧娘亲亲热热的搂过姜窈打招呼:“姜家娘子,早啊!今日风大,怎不多睡会儿?”

姜窈隔着帷帽轻纱朝她微微一笑,细声细气地应道:“睡不着,出来透透气,方娘子也起得早。”

方巧娘埋怨:“还不是我家那个书呆子,天不亮就爬起来温书,翻来翻去吵得人头疼,哪里还睡得着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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