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,像一具被使用完的物件。
老光棍从她身上翻下来,鼾声很快响了起来。
张丽华没有动。
她感觉下体火辣辣地疼,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她慢慢蜷起腿,膝盖顶到胸口,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。
窗外的月光照进来,照在她大腿内侧那些被皮带抽出来的紫红色棱子上,混着刚才被捅破皮渗出来的血丝。
窗台上有两样东西。
一样是半碗凉水,碗沿上有攥过的指印。
另一样是一条干净的内裤,旧的,洗得发白的棉布,叠得整整齐齐,像是第一次叠东西的人叠的,折痕歪歪扭扭。
内裤上面压着一片梧桐叶,叶脉上还带着露水。
张丽华爬下炕。
大腿内侧的伤让她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。
她挪到窗台边,端起来那碗水喝了一口。
水的温度刚好——不冰,不温,像是被人用手心焐过。
她把那条内裤攥在手里,棉布上有一股皂角的味道,很淡,但洗得很干净。
她回到炕上,把那条内裤穿上了。棉布贴着被撕裂的皮肉,凉凉的,像一片安慰。
她蜷在炕角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她在想:铁生是什么时候放的水?
是听到他爹开门进来的时候就打好的,还是听到她被按在炕上的声音之后才去打的?
他叠那条内裤的时候,手指有没有发抖?
他放内裤的时候,有没有透过窗缝往里面看一眼?
如果看了,他看到的是什么——是他爹压在她身上的背影,还是她蜷缩时露出来的、被掐得青紫的乳房的边缘?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这是她在刘家的第三天。
三天里,她已经被一个老男人强暴了两次,被另一个小男人从窗缝里偷看了无数次。
大狼吃肉,小狼舔汤。
但小狼舔汤的时候,会往汤里放一片梧桐叶。
她把自己缩得更紧了一些,像一颗被硬壳裹住的种子。她在等。等壳裂开的那一天。
张丽华在第一次逃跑失败后才真正记住了这双手。
那是在她被卖的第三天。
老光棍去村长家喝酒,铁生进山砍柴,院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。
她用灶台边的火钳撬开了东屋窗户上的木条,翻窗出去,翻过院墙,拼了命地往山下跑。
她跑了五里地。
然后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。
那不是老光棍的脚步声——老光棍喝了酒,脚步沉,跑起来咚咚响。
这个脚步声轻而稳,像一头在山里长大的野兽在林间穿行,每一步都踩在最合适的位置,不发出多余的声响。
她被一只强有力的手从后面揪住了衣领。
那只手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,然后按在路边的松树上。
松树皮粗糙地硌着她的后背,疼得她倒吸冷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