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句交锋,温柔却犀利,瞬间压住孟婵的急切。
孟婵心底气急,却无法反驳苏轻芸这番冠冕堂皇的道理,只能硬生生憋下怒意,面色发白。
苏轻芸再转头,看向萧景天,缓缓呈上自己的处置之法,句句周全,步步算计。
“臣妾恳请陛下开恩,免去许姐姐死罪。废其贵妃位份,削去所有品级,贬入宫内尚宫局教习司。”
“令其日日教习宫女规矩礼法,守卑贱之职,做粗鄙之活。日日看着底层宫人安分守己,日日自省己身的妒念恶行,静心悔过,从头开始。”
此计,最为诛心。
不杀她,却比杀了她更狠。
昔日高居颖华宫、荣宠一身的贵妃,一朝跌落尘埃,沦为教习奴婢规矩的底层女官。
日日看人俯首,日日受尊卑折辱,余生都在卑微与悔恨中煎熬。
既保全了苏轻芸仁慈大度的美名,又让许如鸢生不如死,同时堵死所有人的口舌,连孟婵都挑不出半分错处。
萧景天微微沉吟,看向身侧温顺宽和的苏轻芸。
她遭人恶毒算计,险些清白尽毁,却依旧心存仁善,以德报怨。
对比之下,更衬得孟婵咄咄逼人、许如鸢蛇蝎心肠。
帝王心底怜惜与愧疚更甚,当即颔首应允。
“准。”
“废许如鸢贵妃位,贬入尚宫局教习司终身悔过,无诏不得出,永世不得复宠!”
旨意落下,尘埃落定。
许如鸢浑身脱力,瘫跪在地,绝望彻骨。
她没死,却比死更屈辱。
孟婵立在一旁,指尖死死攥紧,眼底藏着浓烈的不甘与忌惮。
她彻底看懂了苏轻芸的手段。
不斩尽杀绝,却诛心诛骨。
看似慈悲,实则最狠。
看似退让,实则全盘掌控全局。
而苏轻芸垂眸立在晚风之中,眉眼温顺,神色淡然。
一场大戏落幕。
她不费吹灰之力,除去一敌,震慑一敌,收获帝王满心愧疚与偏爱,落得贤良美名。
深宫棋局,自此,她彻底掌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