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了一下,嘴角翘了一下,然后身体微微前倾,离易尘更近了一点。“……最爱。”两个字,轻轻地吐出来,落在易尘的嘴唇上。易尘闻言他的眼睛还是冷的,灰蓝色的,像冬天的湖面,结了冰。但那层冰在裴书说出“最爱”的一瞬间,裂开了一道缝。缝里透出来的那是光,是他的光。随后裴书的手指伸出去,点在易尘的眉心。易尘的眉心是凉的,裴书的指尖是热的。凉和热碰到一起的时候,易尘的眼睫颤了一下,像蝴蝶被惊动。裴书的指尖从易尘的眉心往下滑,滑过鼻梁,滑过鼻尖,停在易尘的人中上。那里有易尘的呼吸,温热的,急促的。裴书的指尖在那里停了一下,感受着易尘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打在他的指腹上。然后他的指尖继续往下,点在了易尘的嘴唇上。“这里。”裴书说,“你这里也是热的。”易尘的嘴唇在裴书的指尖下微微颤了一下。他的嘴唇是抿着的,抿成一条线,但那条线在裴书的指尖下变软了,像冰在阳光下融化成水。裴书的指尖从易尘的嘴唇上移开,放到了自己的嘴唇上。“我帮你捂热了。”他说。易尘的耳朵从红色变成了紫色。他坐在那里,像一尊被点了穴的雕塑,一动不动。但他的心跳在动,快到他觉得自己的肋骨要被撞断了。他的手垂在身侧,手指微微蜷着,指甲掐进掌心里,掐出了四个月牙形的红印。他不觉得疼。因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自己的嘴唇上。裴书的指尖点过那里。那里现在是从里面烧出来的热,像有人在他的嘴唇里点了一把火,火不大,但烧不完。裴书站起来,走回矮桌旁边,拿起酒杯——不是他自己的,是易尘面前的。他喝了一口,把杯子放回易尘面前。杯沿上多了一个唇印。易尘看着那个唇印,没有喝酒。他把杯子握在手里,拇指盖住了那个唇印。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。那是他的。裴书的唇印,在易尘的杯子上,是易尘的。他抽了第二张卡牌。翻过来,念道:“让裴书坐在我腿上,喂我吃一颗葡萄。”他的目光扫了一圈,落在墨白身上。墨白的嘴角翘着,眼睛里全是“来啊”的挑衅。裴书笑了,那个笑不是“我照做”的笑,是“你等着”的笑。他拿起一颗葡萄,走到墨白面前。没有坐下去。他站在墨白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然后把葡萄咬在自己嘴唇之间,弯下腰,凑到墨白面前。葡萄在裴书的嘴唇之间晃了晃,紫色的果皮衬着他已经被红酒染成深粉色的嘴唇,像一颗被含在嘴里的宝石,在夜灯下泛着湿润的光。墨白的呼吸停了。他看着那颗葡萄,看着裴书的嘴唇,他的大脑在做一道选择题——是要葡萄,还是要那两片嘴唇?他没有选。因为裴书替他选了。裴书微微偏了一下头,嘴唇之间的距离近到墨白能感受到裴书呼吸的温度,温热的,带着红酒的甜味。然后裴书松开了牙齿,葡萄落在了墨白的嘴唇上。墨白的嘴张开了,葡萄滚进了他的嘴里。他的嘴唇碰到了裴书的下唇。不是故意的,是葡萄滚过去的时候,他的上唇擦过了裴书的下唇。那个接触只有零点几秒,短到像静电闪了一下。但墨白觉得那个零点几秒里,他的整个人生都被点燃了。裴书没有直起身。他的嘴唇还停在离墨白不到两厘米的地方,呼吸落在墨白的人中上,痒痒的,热热的,像有人在用一根羽毛轻轻扫过他的皮肤。他的声音从那个距离传出来,轻到像在说一个秘密:“甜吗?”墨白嚼了一下葡萄。他没有尝到葡萄的味道。他的整个口腔都是裴书的味道。裴书直起身,笑了一下。他走回去,拿起酒杯,喝了一口。喝完之后,他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——就是被墨白碰到的那里。舌尖从嘴唇上慢慢滑过去,留下一层薄薄的水光。墨白觉得自己被舔了。第三张。裴书抽出来,念道:“让裴书摸摸我的头,说一句‘真乖’。”他的目光落在南砚辞身上。南砚辞已经缩成了一团,膝盖并拢,双手抱着膝盖,整个人缩在躺椅里,像一只遇到了危险就把自己卷成球的穿山甲。但他的眼睛从膝盖上方露出来,紧张地看着裴书。那眼神里有害怕,有期待,有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、像小动物在等待被抚摸时的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