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草坪上剩下的人,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,同时动了起来。王景明他把卡牌一张一张地铺在桌上,然后把马克笔放在旁边。他的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。“每个人写一张,写你们最想让书书对你们做的事,写完之后统一收起来,等会儿书书来抽,抽到谁的,他就对谁做。”不是他一个人写。是每个人自己写。每个人心里最想让裴书做的事情,最想和裴书发生的互动,最不敢说出口的愿望——全部变成白纸黑字,写在那张小小的卡牌上。然后由裴书亲手抽出来,亲手兑现。这比抽到的人执行更让所有人紧张——因为主动权在裴书手里。裴书抽到谁,谁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幸运儿。而裴书会怎么抽、抽到之后会怎么执行、会在执行的时候加什么戏——没有人知道。二十六个人,二十六支笔,二十六张卡牌。没有人说话。只有笔尖摩擦纸面的“沙沙”声。那个声音持续了大概两分钟。两分钟后,二十六张卡牌被叠在一起,王景明洗了几遍,手法熟练,白色的纸片在他手里翻飞。他把牌叠好,放在矮桌中央。此时别墅的门开了。裴书从门廊里走出来,身上多了那件浅灰色的薄外套,袖口的白色刺绣在夜灯下若隐若现。他的头发被夜风吹得微微翘起来,几缕粉色的发丝在额前跳动着。他的脸上还带着洗完澡之后的红润,嘴唇是粉的。他的眼睛是亮的。东方觉走在他身后,霍启山走在他左边,周文渊走在他右边,谢长空走在最后面。裴书走回圆心,坐回软垫上。他看了一眼矮桌上的卡牌,又看了一眼周围的二十六个人,嘴角慢慢翘了起来问道:“规则呢?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。王景明把牌往裴书的方向推了推:“你先喝3杯,然后来抽。抽到谁的卡,你就对那个人做卡上写的事情。”裴书挑眉,也不推辞,很是豪爽。他拿起桌上的酒杯——满满一杯红酒,暗红色的,在夜灯下像一块流动的宝石。他仰起头,一口气喝完了。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,红酒从他的嘴角溢出来一丝,顺着下巴往下滑,滑过下颌线,滑过脖子,消失在领口里。他放下酒杯,杯底接触桌面发出“嗒”的一声。然后裴书翻牌抽卡——乱了众人的心他的手指在矮桌上轻轻敲了一下,然后伸出去,从牌堆里抽出了第一张卡牌,翻过来。卡牌上的字迹锋利,棱角分明,写着一行字——“让书书看着我的眼睛,对我说一句‘你是我此生心中的最爱’。”裴书念出这句话的时候,目光从卡牌上移开,扫过在场所有人。他的眼睛在寻找——这张牌是谁写的。最后目光落在了易尘身上。因为易尘的耳朵红了。红得很彻底,从耳垂到耳尖,像被火烧过一样。裴书他站起来,走到易尘面前。没有蹲下来,没有弯下腰,而是直接坐在了易尘面前的草地上,仰起脸看着他。易尘比他高,他坐着,易尘坐着,但他比易尘矮一截。他仰着脸看易尘的时候,脖子拉出一条漂亮的弧线,夜灯的光落在他仰起的脸上,把他的睫毛照得像一把小扇子。他的眼睛里有光,有酒,有易尘的倒影。他喝了三杯,他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,那层水光让他的眼睛看起来像两颗被雨水洗过的玻璃珠。“尘哥哥,你是我此生心中的……”裴书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在易尘的冰面上凿了一个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