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枝白觉得毛骨悚然,他将这个讨厌的念头抛之脑后,摸索到逃跑前被他放到床头、尚未被皮膜吞噬的备用手电筒,开着手电下床找刀。
他的衣服什么的在车上就被撕烂掉,只穿着皱巴巴的大t恤,裤子没了,别在裤腰上的小刀,自然也找不到。
沈枝白尝试用手扒开皮膜,失败,这皮膜似乎进化,比他刚开始用刀划开更坚韧一点。
没能找到刀的沈枝白,又绕到门口,用力捶了两下皮膜。
砰砰。
非常结实的动静,感觉不太对劲的沈枝白一顿,又用力捶了两下。
砰砰。
没有空腔的回响,相当实诚的声音,像沈枝白拍的是一堵肉墙。
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沈枝白的胸口,他有点喘不过气。
怪物进化了。
因为他逃跑吗?还是到时候了,怪物就该进化?
无论哪个都很让人绝望。
沈枝白呆呆地在门口站了一会,乱七八糟的想很多,最后一扭头,直奔阳台。
阳台结茧的巨大心脏似乎又大了一圈。
表皮上攀爬着比其他地方更多的血管纹路。
沈枝白之前还能辨认出来的小触手们,现在它们的身形已经完全融进其中。
沈枝白在它的旁边蹲下,伸手摸它。
它周身本来平缓波动的血管,忽然猛地震了一下。
沈枝白吓得跌坐在地,连忙往后爬了两步,警惕地盯着这枚茧看。
……无事发生。
沈枝白又爬了回去。
他试探地把手再次贴在这个茧上,观察着血管的反应,慢慢整个人都贴了上去。
这枚茧和他的身体竟然意外地贴合。
里面的大概率就是被他当成好兄弟的怪物,沈枝白不确定它还有没有神志,能不能沟通,只能硬着头皮尽可能地按照原本他们相处的方式,和这枚茧交流。
怪物喜欢握手,喜欢亲亲,喜欢抱着它睡觉。
沈枝白于是慢慢用手摩挲这枚冰冷的茧,凑过去轻轻吻它。
“哥,我不跑了好不好?你温柔一点对我,我不喜欢你弄那么深。”沈枝白也不管有用没用,自顾自地说着:“孩子的事再缓一缓嘛,我才十九岁,又没工作又没钱的,怎么养孩子啊?”
一连串的吻,让这枚茧上的血管显而易见的凸了起来。
沈枝白觉得这是怪物对他的回应,他再接再厉,用一种商量的,轻快雀跃的语气说话。
“咱们还跟以前一样呗,每天我们一起去探索这个世界,然后一起回家,然后我给你做饭,我们一起吃完饭,要继续出去玩。”
“自己一个人活着很孤单,没有你,我早就疯掉了……一开始确实有些怕你,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呀,哥你其实特别善良,你又对我那么好……我是真把你当哥,哥,你是我在这个世界唯一的家人了。”
沈枝白说的都是真心话。
当然,这种类型的真心话他有一箩筐,他和谁都说,外面一二三四五六七八……数不清有多少哥哥姐姐被他的说辞打动,感动死了,心甘情愿做他的保护伞,庇护他,对他好而不求回报。
真诚和真心是沈枝白抱大腿的优势,一张让人看了目眩神迷不自觉生出好感的脸,让这份优势无限放大。
所以在现实世界,在无限世界,在这样危险的低谷中,沈枝白吃苦,但是吃的很有限。
即使流落至柬埔寨,也有舅舅的朋友给他安排好价格高昂的酒店,让他安心住下,安慰他,让他不要太担心,好好活下去,一切都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