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疼。”她直白地说,声音里没有委屈,只是陈述一个事实,“那种尖锐的、被硬物刮到的感觉。不舒服。”
“对、对不起!”我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,心底涌起一阵懊恼和歉意。
果然,和分析结果完全吻合。
对她而言,这些在常人看来或许能引发愉悦的刺激,由于神经系统的“误译”,直接转化成了负面的痛觉或不适感。
我的尝试不仅无效,甚至可能造成了反效果。
『……哼。』初雪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语调里明显多了一丝如释重负,甚至有点幸灾乐祸般的轻松,『看吧,果然是真正的、麻烦的“不感症”呢。连那里都没反应……呵,这样我倒是稍微放心一点点了。』
她的声音变得稍微明快了些许,似乎冷若雪这“油盐不进”的状态,意外地符合了她某种阴暗的期望——一个对哥哥完全不构成“诱惑”的患者。
我的心情却因此更加复杂沉重,仿佛压着一块石头。
治疗毫无进展,而初雪的态度更让我感到一种无形的束缚和扭曲的压力。
(怎么办……?这样下去根本不行。常规认知里的那些性感带,对她完全不起作用,甚至起反作用。难道真的无计可施了吗?)
就在我盯着若雪依旧平静无波的脸,感到一筹莫展,仿佛治疗刚刚开始就走入了死胡同时,一直沉默仰躺着的若雪,忽然毫无征兆地、极轻地开了口,声音飘忽得像一声叹息:
“……你的手,很温暖呢。”
“诶?”我一愣,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、与当前情境似乎不太相关的话语。
“只是突然想起来,”她继续用那种没有起伏的语调说道,眼睛依然望着上空某处,仿佛在读取记忆的画面,“小时候,有一次我发高烧,家里没人,是你跑来照顾我。用冷毛巾敷额头,喂我喝水……那时候,你的手也是这么温暖。和现在一样。”
这句平淡的回忆,却像一道微弱的闪电,瞬间劈开了我脑海中的迷雾!
状态分析里提示的突破口关键词!
『体温』!还有『正向情感记忆锚点激活』!再加上详细状态里明确指出的【因长期慢性血液循环不良导致的躯体核心及末梢体温极度低下】!
(对了!我怎么会没想到!要融化一块坚冰,首先要给予它足够的热量!她的身体,不,是她的整个感知系统,可能都处在一种类似“冻结”的状态!所以外界的普通刺激,对她冷却过度的神经系统而言,就像将常温物体直接接触极寒的冰面,温差过大,反而会引起排斥和痛感!必须先让她整个身体的“基础温度”回升,让冻结的神经末梢和血液循环慢慢“解冻”,让身体先放松下来,不再将一切接触都识别为“入侵”或“威胁”!)
思路瞬间清晰起来,一个初步的治疗方针在我脑中迅速成形。
不能急功近利地直接刺激所谓敏感点,必须从最基础、最根本的生理层面入手——温暖她。
『喂,哥哥?你又在发什么呆?画面里你一动不动好久了。』初雪带着疑惑和一丝不耐的声音及时(或者说是不合时宜地)将我拉回现实。
“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。”我对着空气,也是对着耳机那头的初雪说道,语气变得坚定了一些,“首先,最关键的一步,是温暖她的身体。必须把她的基础体温提上来,才有可能唤醒那些休眠的感官。”
『温暖……?』初雪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,似乎没想到我会提出这样一个听起来毫不“香艳”、甚至有些过于朴素的方案,『什么意思?怎么温暖?』
“嗯。就像字面意思。”我一边解释,一边起身走向墙边那个备有各种基础用品的不锈钢双层推车,“我看到了,推车上有准备好的温热型按摩油。我打算用它来进行一次全身性的、舒缓的按摩。通过手掌的摩擦和按摩油自带的温热效果,从体表开始,逐步促进她的血液循环,让冰冷的身体慢慢暖和起来,同时也能帮助她放松精神。”
『按……摩……?』初雪重复着这个词,声音明显迟疑了,语调里瞬间掺入了一丝高度警惕和本能的不快。
我能想象出她此刻在屏幕前皱起眉头的模样。
全身按摩意味着长时间、大面积的肌肤接触,意味着我的手掌会游走过若雪身体的绝大部分区域——这显然严重触及了她那根名为“独占”的敏感神经。
短暂的沉默,耳机里只能听到她略显压抑的呼吸声,似乎在进行激烈的内心权衡。
最终,大概是考虑到冷若雪目前这“绝对安全”的零反应状态,以及我提出的方案确实符合逻辑,她勉强做出了让步。
『……好吧。我明白了。』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故作平静的掌控语调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带着明确的限制,『许可你进行。但是,给我记住——这仅仅是“功能性按摩”,目的是“提升体温和促进循环”。动作必须规范、专业,绝对不许有任何多余的、带有暗示意味的触碰手法!还有,按摩的重点区域和力度变化,要随时向我报告。我会一直看着。』
“知道了。”我简短回应,不想再引发更多不必要的指令。
我从推车的下层取出一瓶未开封的、标签上写着“舒缓温热型”的按摩油。
玻璃瓶身触手微凉,但里面的液体在光线下呈现出柔和的淡黄色泽。
拧开瓶盖,一股甜美而舒缓的香草气息混合着些许安神的植物精油味道,立刻在空气中弥漫开来,稍稍冲淡了房间内原本的消毒水味和紧绷感。
为了融化这座冰封的感知之城,这将是第一次正式、系统的尝试。没有捷径,没有技巧,只能依靠最原始的、持之以恒的温暖传递。
我只能用我这双或许还残留着些许温度的手,去尝试触碰、温暖她那颗似乎也同样被冰封的内心与身体。
我拿起那瓶按摩油,重新转向床上那具依旧安静、肌肤在灯光下泛着泠泠冷光的躯体,走向我的“患者”冷若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