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老三注意赵小军是秀蓉搬进村东头老屋的第五天。
那天下午他蹲在自家院门口修锄头柄,拿铁丝一圈一圈地缠着裂开的那截木头。
巷子里静悄悄的,太阳晒得土路泛白。
他听见也脚步声,抬头一看,赵小军从巷口拐过来,手里拎着个塑料袋,装着几根黄瓜,脚上趿拉着塑料拖鞋,啪嗒啪嗒走到秀蓉家院门口,停下来左右看了一眼,然后推开门进去了。
刘老三没当回事。秀蓉是他继父的继母,赵小军叫她奶奶,孙子去奶奶家串门,天经地义。
可过了一会儿,他听见那扇院门从里头闩上了,门闩插进铁环里的那声脆响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楚。
他缠铁丝的手停了一下,抬起头又看了一眼那扇门。
大白天的,闩什么门?
他摇了摇头,继续缠他的锄头柄。
第六天,刘老三又看见赵小军来了。
这回是傍晚,天刚擦黑,赵小军还是老样子,走到秀蓉家院门口停一下,左右看一眼,推开门进去,然后那扇门又闩上了。
刘老三蹲在自家门口抽旱烟,烟锅子里的火星在暮色里一明一灭。
他往那扇闩上的门看了一会儿,把烟灰在鞋底上磕了磕,心里头那个疑影子慢慢浮上来了。
这哪是孙子去奶奶家的动静?
这是男人去相好的家才有的动静。
赵小军才十四,毛还没长全,可秀蓉那娘们——刘老三知道这个二十年前把赵春祥父子俩搅散了的女人是什么货色。
第七天,刘老三爬上了墙头。
他家院墙和秀蓉家院墙之间只隔着一道两尺来宽的窄沟,墙是土坯的,不高,他搬了条板凳垫在脚底下,手一撑就上去了。
秀蓉家院子里静悄悄的,院门果然闩着。
堂屋的门也关着,窗户纸上透出昏黄的煤油灯光。
刘老三趴在墙头上,大气都不敢出,眼睛死死盯着堂屋那扇门。
他在那儿趴了约莫一袋烟的工夫,堂屋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刘老三看见秀蓉从堂屋里出来,她后头跟着赵小军,赵小军去院子井台边打水洗了洗身上,然后秀蓉还帮赵小军搓了搓后背,然后转过身来牵着赵小军的手。
她牵着不是扶,不是拉,是十指交叉扣着,像是牵着个大人。
她的脸朝着赵小军,笑得眼睛弯弯的,一边嘴角翘得比另一边高。
然后她把赵小军领进了堂屋,堂屋门又关上了。
刘老三的心怦怦跳起来。
他趴在墙头上,脑子里嗡嗡响。
他想,我操,秀蓉这个浪蹄子,这是勾搭上赵大柱的继子了。
赵大柱的继子啊——那才多大年纪,拾几岁的毛孩子,她也能下得去手。
他想起当年赵春祥把秀蓉领回村的时候,自己蹲在墙根底下看得眼珠子都直了。
那时候秀蓉也就二十多岁,两条大辫子搭在胸前,皮肤白得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,说话带着南方口音,软得能滴出水来。
如今二十年过去了,这娘们快五十了,可那腰身还在——比年轻时候胖了一点,可胖得正是地方。
刘老三前段时间在巷子里碰见她弯腰收衣裳,那屁股圆滚滚的,把灰布裤子绷得紧紧的,比村里那些干瘪媳妇不知强了多少倍。
她皮肤还那么白,头发也还是黑的,不仔细看也就四十左右的样。
这娘们风韵犹存,不说别的,在这村里头就没几个能比得上的。
赵小军一个半大小子,哪经得住她这么撩拨?
刘老三在墙头上又趴了一会儿,堂屋里头传来几声低低的动静。
他听不太清,但不用听清他也知道那是什么声音。
他慢慢从墙头上滑下来,把板凳撤了,蹲在自家院里抽旱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