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零中文

第 15 章（第2页）

可苏敏早已消失在楼道口。

赵源杰的章节测试也考得不好。物理六十二，化学五十八，数学只有六十五。英语倒是过了七十五，在六班这种普通班里，居然还排得上中上。可他心知肚明，这成绩放到一班，可能就是最后倒数的那名“副班长”。

他不是不难过。他只是不让自己在难过里待太久。他有自己的一套。成绩单发下来那天，他也一个人在操场边坐了一会儿。他想起自己小学在祠堂门槛上写作业，初中在路灯下背单词。他太知道“考砸了”是什么滋味。可他也知道，人不能一砸就倒。赵家村的稻子被水淹了，他爹还要补种；他哥被开除，第二天就去了砖瓦厂。哭没有用，闹没有用，得找下一顿饭在哪里。

所以赵源杰对成绩的态度，是“认了，但不能怕”。

晚自修结束，赵源杰刚走出教室门，忽然看见门外有个人堵着他。

“你跟我来。”苏敏说完转身就往一班走。

赵源杰不知道咋回事，也不敢多问。在后头老实跟着。

苏敏带他进了教室，然后指指趴在课桌上一动不动的赵斌说，“晚自修时忽然就睡过去了，叫他也不醒，……看样子是醒不过来了，你看，要不要找个男生帮忙一起抬一下？”

赵源杰上前看了下，只见赵斌闭着眼，呼吸绵长，睡得那叫一个沉。

“不用，我背他就行。”

赵源杰把赵斌的胳膊绕到自己肩上，半蹲着把他背起来。赵斌的头垂下来，贴在他肩膀上，呼吸很轻，轻得像怕惊动谁。赵源杰背着他往外走，走得很慢。苏敏还站在一旁。她看见赵源杰背赵斌出了过道，让到了墙边。

赵源杰经过她身边时，低低地说了一句：“谢谢。”

苏敏没应。她站在墙边，看着赵源杰背着赵斌走出教学楼。颤颤巍巍，她几次忍不住想要跑上去帮忙，但终于还是没迈开脚步。

窗外，桂花开了。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，像是在助力一步步登上宿舍楼梯的赵源杰。

赵斌醒来时，已经是早上七点多。

窗外的天已经大亮。他发现自己躺在床上，鞋脱了，被子盖到胸口。头有点昏，口也干。他想不起昨晚是怎么从教室回到宿舍的。

宿舍里的同学都已经去上课，宿舍空荡荡的。

他坐起来。床边的小桌上放着一样东西。一个小纸包，用旧报纸裹着，上面压着一张借书证。纸包瘪瘪的，透出一股极淡的酸味。

赵斌把纸包打开。里面是酸枣仁，暗红色，粒粒饱满，像从树上一颗一颗捡下来的。

赵源杰从门口进来，手里端着一碗粥。

“醒了？”赵源杰把粥放在桌上，指了指那包酸枣仁，“一早沈老师让我带给你的。还有那张借书证。她说周末有空出去走走。县图书馆离学校不远。去看看书，换换脑子。”

赵斌把那包酸枣仁托在手里。很轻。他看着那些暗红色的小颗粒，忽然想起“只谈成绩”的沈老师，并不像想象中那样。

赵斌没说话。他低头喝粥。

“走，上课去。”他抬头看了眼赵源杰，“我昨晚是不是在教室里睡着了？”

“是啊，死沉死沉的，你确定今晚不会再倒课桌上了吗？”

赵斌有点不好意思，刚才喝下去的粥这会儿感觉胃里暖暖的。

那段时间，赵斌每周都去图书馆。江源县图书馆不大，人也不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