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哪个老头?"
"王森他爹。"青衣说,"他当年也是这样。明明可以不管,偏偏要管。管来管去,儿子都‘没了’。"
王栩没有接话。
她打开电脑,开始整理今天的会议纪要。她知道,今天的事没有结束。刘总没有当场签约,宏达还在虎视眈眈,周敏的眼神不对,王婷婷在旁边窃窃私语——这些都像一根一根的刺,扎在事情的表面底下。
下午四点,张希娣回来了。
她脸色很差,眼底的疲惫更深了,嘴唇上的口红都掉了。她走进办公区,没有说话,直接进了经理室,把门关上。
过了十分钟,她叫周敏进去。
周敏进去了五分钟,出来的时候,脸色比进去的时候还难看。
然后张希娣叫王栩进去。
王栩走进经理室,张希娣坐在办公桌后面,手里捏着一支笔,转来转去。
"今天的事,"张希娣说,"我听说了。"
"嗯。"
"谢谢你。"
"应该的。"
张希娣看了她几秒,然后说:"广进的项目,你跟着做。不用整理档案了。"
"好。"
"还有,"张希娣顿了顿,"你自己多留个心眼。"
王栩愣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。
她走出经理室,回到自己的工位。办公区里的人各忙各的,但她能感觉到,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,有佩服,有嫉妒,有畏惧,有算计。
她坐下来,打开电脑,继续整理会议纪要。
窗外,天已经黑了。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,像一片星海。
而在二十楼的最高处,王森的办公室里,灯还亮着。
王森站在落地窗前,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,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。办公桌上放着一份市场部的日报,最后一行写着:"今日广进能源续约谈判,副经理周敏主持,实习生王栩救场,客户表示下周答复。"
他看了很久,然后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"长大了。"他轻声说。
窗外,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,像一片星海。
而在二十楼的市场部,王栩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。她锁好门,走进电梯,看着楼层数字一层一层往下降。
电梯里没有人。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——平静的眼神,没有这个年龄的活泼,多了一丝和年龄不符的沉稳。
电梯到了一楼,门开了。她走出去,走进十一月的夜风里。
风很大,吹起她的头发。她裹紧了外套,往地铁站的方向走。
身后,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在夜色里反着光,像一块巨大的、冰冷的墓碑。
而墓碑的最高处,有一个青衣的影子,站在那里,看着她的背影,看了很久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