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抱着箱子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。
她住在殡仪馆后面的老小区,六楼,没电梯。房子很小,一室一厅,窗户对着江。
她把箱子放在桌上,拉开椅子坐下。
桌上的台灯是暖黄色的,照着箱子上那行毛笔字:"不该死的人。"
沈渡坐了很久,才伸出手,打开箱子。
里面有三本笔记本,一叠照片,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她先拿起最上面那本笔记本。
封面是黑色的,边角已经磨白了。翻开第一页,是她妈妈的字。
她妈妈叫沈秀兰,以前也是入殓师。十年前死在殡仪馆的工作台前,对外说是心脏病。
沈渡从小就认识这个字迹。小时候她写作业,妈妈就在旁边化妆,她一抬头就能看到妈妈的手。
现在那双手写的字,就摊在她面前。
第一页写着:
"遗容眼,沈家女人的命。碰过死人的脸,就能看到他最后十二小时。不是本事,是债。"
沈渡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。
她往下翻。
"看到了,就不能不管。不管,这债就压在你身上,压到你死为止。"
"我妈跟我说的时候,我不信。后来我信了。"
"第一个看到的人,是隔壁王婶。大家都说她是摔死的。我看到她是被她儿媳妇推下去的。我没说。"
"从那以后,我就开始做噩梦。"
沈渡一页一页翻下去。
笔记本里记的都是人。
名字,时间,死因,还有她看到的真相。
有的写得很短,有的写了好几页。
她翻到中间一页,看到了一个名字:
"林德贵,七十一岁,养老院。官方说:自然死亡。我看到的:他手里攥着一张存折,是被人拿走的。"
沈渡的手顿了一下。
林德贵。
这个名字她有点印象。好像是最近送来的一个老人。
她继续往下翻。
"我去问了养老院的人,说他是睡着走的,没受罪。他护工哭得很伤心,说林爷爷对她最好。"
"但我看到的,不是这样。"
"他最后十二个小时,一直在等人。等一个穿白衬衫的人。那个人没来。"
"他死的时候,手里攥着存折。后来存折不见了。"
沈渡把这一页看了两遍。
然后她翻到最后一页。
最后一页的字迹很乱,像是很匆忙写的。
"我查到了。林德贵不是第一个。养老院里,已经走了好几个了。都是自然死亡,都是无儿无女,都有存折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