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峥第二天一早就来了。
他没穿白大褂,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,手里还是那个文件夹。进门的时候,老周正在擦桌子,抬头看了他一眼:"找沈渡?"
"嗯。"
"后台呢。"老周往里面指了指,"这姑娘这两天神神叨叨的,你别跟她一般见识。"
陆峥没接话,径直往后台走。
后台的门开着。
沈渡站在工作台前,正在给一个老人整理寿衣。老人是自然死亡,七十九岁,昨晚走的,家属今天一早就送过来了。
陆峥站在门口,没进去。
他看着沈渡的手。
她的手很稳,正在给老人系盘扣。动作很轻,像怕吵醒他。
"沈小姐。"
沈渡没回头。
"你怎么知道,林小棠指甲缝里有皮屑?"
沈渡系完最后一个盘扣,把老人的手放进寿衣里。然后她转过身,看着陆峥。
"她告诉你的?"陆峥的声音有点干,"她一个死人,怎么告诉你的?"
沈渡擦了擦手,从旁边的毛巾架上取下毛巾。
"陆法医,"她说,"你是来问我怎么知道的,还是来告诉我结果的?"
陆峥愣了一下。
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,放在工作台上。
"DNA比对结果,今天早上出来的。"
沈渡低头看了一眼。
纸上写着一行字:"死者右手指甲缝皮肤组织DNA与陈志远样本匹配率99。99%。"
"我们昨天传唤了陈志远。"陆峥说,"他一开始不承认,说他们夫妻感情很好,不可能动手。直到我们把DNA报告放在他面前。"
沈渡没说话。
"他招了。"陆峥继续说,"林小棠发现他外面有人,晚上开车去江边找他对质。两个人在车里吵起来,他推了她一把,她撞到了护栏上。然后……他把她从护栏外面推下去了。"
陆峥的声音很平,像在念报告。
"他说他不是故意的。他说他只是想让她闭嘴。"
后台很安静。
沈渡站在工作台前,看着那张DNA报告。
她想起林小棠最后看到的那个画面——翻过护栏的时候,眼睛瞪得很大。
她最后看到的不是江水。
是她认识的人。
"沈小姐,"陆峥的声音把她拉回来,"我再问你一遍。你怎么知道的?"
沈渡抬起头,看着他。
"我说了,她告诉我的。"
"我不信。"
"我知道你不信。"
陆峥站在那里,盯着她看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