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穿深色外套的中年女人扑在接待室的桌子上哭,旁边两个人扶着她。
站在最前面的是个男人。
三十岁上下,穿一身深灰色西装,领带系得一丝不苟。
他的眼眶通红,手里攥着一张纸巾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陈志远。
登记卡上写的,林小棠的丈夫。
沈渡站在走廊拐角处,没出声。
她在看他的手。
他垂在身侧的左手,袖口露出一截衬衫。
袖口的纽扣旁边,别着一枚金色的袖扣——
太阳纹,中间刻着一个小小的"陈"字。
和林小棠最后看到的那个东西,一模一样。
陈志远感觉到了她的目光,转过头来。
他的眼睛红肿,表情悲痛,嘴角向下撇着。
标准的、教科书式的丧妻表情。
"你好,"他的声音沙哑,"我是……林小棠的家属。"
沈渡看着他。
看了两秒。
然后她点了点头,声音很平:
"嗯。她化好妆了。你可以进去看她最后一眼。"
她转身走回后台,把门关上。
门外,陈志远的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沈渡靠在门后,闭了闭眼。
脑子里那枚金色袖扣的画面还没散去,和三小时前那扇车门上的徽章重叠在一起,分不出哪个是记忆,哪个是真的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。
无名指上也有一道很浅的疤,从她十八岁那年就有。
母亲留下的。
沈渡把手攥成拳头,又松开。
然后她走到工作台前,拿起化妆笔,在林小棠的无名指上,轻轻画了一枚戒指。
不是真的。
是妆。
但在后台惨白的灯光下,那枚淡金色的戒指安安静静地戴在她手指上,像从来没有被摘掉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