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零中文

风生水起（第2页）
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，从烂泥巷传到周边的几条巷子，越来越多的妇人慕名而来，有的买胭脂，有的买香膏，还有的专门来买了给女儿当嫁妆添头。王婆的杂货铺本来生意一般，靠着沈记的胭脂，一下子热闹起来，天天都挤满了人。

不到十天，沈记胭脂的名声，就在南城的市井里传开了。

大家都知道，烂泥巷有家沈记，做的胭脂香膏好用又便宜，八文钱一盒，比几十文的都不差。

沈微又加了两个品类：桃花粉，五文钱一盒，扑脸用的，增白提亮；桂花头油，七文钱一瓶，抹头发的，顺滑防干枯。品类多了，客源也更广了，从十几岁的小姑娘到四五十岁的妇人，都能找到合用的东西。

胭脂的生意越来越红火，每天的流水比成衣还高。

林阿花每天算账都笑得合不拢嘴：“东家！太赚了！今天光胭脂就卖了两百多文！比成衣赚得还多！咱们干脆别做成衣了，专门做胭脂吧！”

“胡说。”沈微拨着算盘，头也不抬，“成衣是根基，胭脂是旁支。两条腿走路，才稳当。万一哪天胭脂生意不好了，还有成衣撑着。再说，成衣那边散户织户的路子已经通了，以后布料不用愁，慢慢做，稳扎稳打。”

她心里清楚，胭脂虽然赚得多，但门槛低，容易被模仿。等别人看到赚钱，肯定会跟风做，到时候竞争就大了。而成衣有版型、有做工、有稳定的客源，不是随便就能模仿的。两条线并行，互相支撑，才能抗住风险。

正说着，院门被推开，一个穿青布比甲的丫鬟走进来，打量了一下院子，开口问道：“请问，这里是沈记胭脂坊吗？我是城西李主簿家的，我们夫人听说你们家胭脂好用，让我过来看看，选几样带回府里。”

沈微抬眼，心里一动。

李主簿家，就是之前做成衣订单的那家。没想到胭脂的名声，居然传到官眷圈子里了。

她连忙起身，把丫鬟请到屋里，拿出所有品类的样品，一一给她介绍：“这是玫瑰胭脂，上色自然，不伤皮肤；这是茉莉香膏，擦脸擦手都能用，夏天晒了之后擦，还能舒缓；这是桃花粉，定妆增白都可以……”

丫鬟挨个试了试，越试越惊喜：“真不错！比我们夫人平时用的脂粉铺的还细腻几分！香味也清淡，不冲鼻子。行，每样给我拿十盒，我们夫人要送给亲戚家的娘子们。对了，你们能送货上门吗？我们府里在青石巷，离这儿有点远。”

“能送。”沈微笑道，“等下我让人给您送过去。以后夫人要是需要，打发人来说一声就行，我们随时送过去。”

丫鬟付了银子，高高兴兴地走了。

林阿花看着桌上的银子，眼睛都直了：“东家！官宦人家都来买咱们的胭脂了！咱们的胭脂，这是要打进大户人家了啊！”

“只是开始。”沈微平静道，“李夫人用着好，自然会跟其他夫人说。慢慢地，就会有更多大户人家来买。咱们的东西好，不怕没人识货。”

她心里的盘算是：市井是基本盘，官眷是升级盘。市井走量，官眷提价，以后可以做些更精致的高端款，用好珍珠粉、好香料，卖贵一些，专门供给大户人家。高低端都有，生意才能做稳做大。

胭脂生意风生水起的时候，成衣那边的危机，也悄无声息地化解了。

林阿花跟着中间人跑了半个月城郊，跟二十几家散户织户签了长期供货的约定，按品级收布，价钱公道，现钱结算。织户们都愿意跟她合作——以前卖给布庄行会，压价压得厉害，还经常拖欠货款；卖给沈记，现钱现货，不压不欠，省心多了。

布料的问题一解决，成衣作坊就彻底稳住了。劳作服依旧供应码头和差役班，家常服靠散户和官眷订单，销量稳中有升。虽然比之前麻烦些，却彻底摆脱了布庄行会的牵制，再也不用怕钱万贯掐货源了。

钱万贯那边，本来等着沈微撑不住了来求他，左等右等，没等来沈微低头，反倒等来了沈记胭脂爆火的消息。

他坐在商会的书房里，听着手下的汇报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：“你说什么？她一个做成衣的，居然做起胭脂了？还卖得挺好？”

“是。”手下躬身回道，“南城那边的杂货铺，都在卖她家的胭脂，八文钱一盒，平民百姓抢着买。听说最近连李主簿家的夫人都在用，口碑传得很快。而且……而且她们成衣的布料，也不从布庄行会拿了，直接收城郊散户织户的布，咱们掐不住。”

“废物！”钱万贯猛地一拍桌子，茶杯都震得跳了一下，“一群废物！连个小姑娘都收拾不了！断她的布，她就做胭脂；掐她的成衣，她就找散户！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！”

他本以为掐断货源，沈微撑不了半个月就得认输。没想到这丫头路子这么野，居然另辟蹊径，做起了胭脂生意，还做得风生水起。成衣那边也绕开了行会，找了散户，等于他的打压全落了空，一拳打在棉花上。

更可气的是，胭脂生意不归成衣行管，归脂粉行。脂粉行的行首跟他面和心不和，他想插手也没那么容易。总不能再去跟脂粉行打招呼，让他们打压一个小商户吧？传出去，他钱万贯跟一个小姑娘过不去，也太掉价了。

“会长，那现在怎么办？”手下小心翼翼地问，“要不……咱们也做胭脂？跟她打价格战，把她挤垮？”

“愚蠢！”钱万贯骂道，“咱们做胭脂？咱们有方子吗？做得有人家好用吗？打价格战？她成本低，咱们跟着降价，亏的是咱们。再说，为了这点胭脂生意大动干戈，传出去像什么话。”

他捻着山羊胡，阴沉着脸想了半天。

硬来不行，显得他以大欺小；不管吧，这丫头越来越蹦跶，今天做成衣，明天做胭脂，后天指不定还要做什么，再过两年，说不定就要骑到他头上来了。

不行，不能任由她这么发展下去。

得想个法子，既不损自己的名声，又能给她个狠狠的教训，让她知道知道，京城的生意，不是她一个黄毛丫头想做就能做的。

想了半天，他忽然眼睛一亮，有了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