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林中深处
花屿回到周婶子爹娘家时,日头已经爬到了半空。周婶子的娘手脚麻利地进了灶房,不多时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,卧着两个荷包蛋,面上撒了一把翠绿的葱花。
花屿吃完就犯困,这具小身子走了大半天的山路,又在林子里耗了许久,散了架似的乏。周婶子给她在里屋铺了张干净褥子,她脑袋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。
再睁眼时,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,橘红色的晚霞烧了满窗,把土墙映得通红。
简单吃过晚饭后,花屿便再次准备进山。
周婶手里递过一个荷叶包:“我娘刚烙的饼,你揣着路上吃,山里凉,饿了好垫垫肚子。”
花屿接过荷叶包,里头是两张烙得焦黄酥脆的葱油饼,还热乎着。她把饼小心地收进随身的小布袋里,又灌了半碗热水漱了漱口,把养魂木在脖子上挂牢实,起身往外走。
周婶子跟到院门口,欲言又止。她爹娘也站在堂屋门槛上,老两口互相搀着,眼睛里满是忐忑和担忧。
“豆丫姑娘……你、你千万当心……”
花屿回头朝他们笑了笑,摆了摆小手:"婆婆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"说完便转过身,踏进了暮色里。
豆丫从养魂木里飘出来,柳轻烟也从屋檐下的阴影里浮出,一左一右跟着她,三道身影沿着村道往后山方向走去。
周婶子站在院门口,看着那个瘦小的背影一点点变小,她攥着门框站了好一会儿,直到那影子彻底消失了,才缩回院里,轻轻关上了门。
进山的时候天色还没黑透。
花屿熟门熟路地穿过那条野草掩映的小径,踩着厚厚的落叶层往林子深处走。越往里走光线越暗,头顶那层密不透风的树冠把残余的月光遮得一丝不剩。等走到林子边缘时,四周已经彻底黑了。
夜里的林子比白天冷得多。就像是空气本身在往外渗寒气,整片林子的地底正缓慢地朝上吐着凉意。花屿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团,久久不散。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“豆丫,探路。”花屿低声说。
豆丫应了一声,魂体泛起一层淡淡的莹白微光,像一盏飘浮的小灯笼,照亮了前方三五步的范围。借着这点光,花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,柳轻烟在前面飘着开路,朱红的裙摆在黑暗中时隐时现。
林子里一片寂静,只剩下花屿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,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,脚下的地势开始缓缓抬升,又走了一阵,面前忽然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。
此刻那片空地笼罩在一片几乎凝固的黑暗里,连豆丫的微光都照不透边缘。花屿停下脚步,闭上眼,将体内那一丝功德之力缓缓外放。
就在空地正前方约莫三丈远的地方,功德之力忽然被一层极薄极淡的东西拦住了。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,功德之力触上去的时候,那层东西轻轻震颤了一下,散发出一种若有若无的古怪甜味。
花屿睁开眼,朝那个方向迈了一步。她伸出手指试探着往前探了探,指尖触到了一层微凉的、绵软的阻力,她深吸一口气,整个身子往前一倾——
感觉像是穿过了一层薄膜。
花屿睁开眼睛,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