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时,林续秋出来了:“谢姑娘,你怎么来了?”
谢怡起身:“林公子,奴家打听到您住在这里,便做了些吃食,想当面谢您。”
她将食盒打开,里面是几样小菜,一碗汤,还有叠得方正的糕点,做得十分用心。
林续秋目光落在她手指上,忽地一凝:“你的手……”
谢怡忙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:“不碍事,是奴家自己不小心。”
“等着。”林续秋转身去取药。
再回来时,他手里多了药和纱布,不由分说地给谢怡上药。谢怡起初还躲,后来便不动了,只垂着眼看他。林续秋凑得很近,动作却极轻,像在补一张宣纸上细小的裂口。
包好之后,林续秋道:“这饭菜我收下了。以后别再做这些了,手伤着自己,不划算。”
谢怡脸有些热,低声应了,转身告辞时,脚步快得像逃。
林续秋坐下来,把谢怡做的饭菜一口一口吃完了。
贺易初正好从林宅外经过,看见谢怡从门里出来。他脚步没停,也没问。
二皇子府。
天色阴沉,风从回廊里穿过,带着霜气。韩晔站在卧房门口,望着阶前那盆枯败的茶花出神。
池衍从后面走过来,抖开一件墨色披风,轻轻替他披上。
韩晔忽然开口:“北疆王还活着的旧部里,是不是有个叫苏砚的?”
池衍点头:“是。”
“安排一个人,去试贺易初。”韩晔语气很淡,“就说苏砚被抓了。”
池衍看向他。
韩晔继续道:“人在最害怕的时候,会露出本能。他若真是贺延秊,听到自己人被抓,藏得再好,也会露一点破绽出来。”
池衍领命而去。
风把茶花最后几片暗红的叶子卷落,花盆里落了一地细碎的旧色。
韩晔看着,像在说给风听,又像在对自己说:
“贺易初,你最好不是他。”
太常寺内,贺易初正低头翻着乐谱。
旁边几个同僚凑在一处闲话,声音不高不低,却刚好落进他耳里:
“听说了吗?前些天北城抓了个旧案要犯,姓苏,说是当年北疆王府的随军文书。”
贺易初翻页的手没停,头也没抬。他不能抬头,不能停手,连呼吸都不能乱。因为他没收到任何风声。若苏砚真被抓了,大熊不可能一点动静没有。可万一呢?
“贺协律郎不也是淮扬来的?北疆王旧事,总该听过些吧?”
有人把话头递过来,像递一杯温过的酒,笑着等人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