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,两人在客栈楼下碰了个正着。
贺易初看了看四周,快步走到林续秋面前,压低声音:"我昨日忘了跟你说——客栈被人翻过,不安全了。你先搬回林宅住。"
林续秋眉头皱起来:"那你呢?"
"我必须住在这儿,装作什么都不知道。不然更惹眼。"
林续秋沉默了片刻,嘴唇动了动,像是有话要说。
贺易初知道他在想什么,补了一句:"偶尔可以去林宅住一晚,但不能常住。"
林续秋皱了皱眉:“我不走。你一个人住这儿,我不放心。”
这天天气好,阳光暖洋洋的,不冷不热。皇帝韩掬月携皇后柳青妍在御花园赏花,徐公公跟在身后侍奉,趁着递茶盏的间隙,像是随口提起:“皇上,老奴听闻二殿下近日派了人拿着画像在京城四处找寻,也不知是在找什么人?”
柳青妍正折了一枝金桂在手里把玩,闻言好奇地偏过头:“二弟在找人?找谁啊?”
韩掬月无奈地摇了摇头:“朕也不清楚。要不……把二弟叫来问问?”
徐公公微微欠身:“老奴这就去请二殿下。”
不多时,韩晔被引到御花园。他行过礼,面上神色从容:“不知皇兄召臣弟来,有何要事?”
韩掬月端茶盏的手没放下,语气随意:“听说你府上的人拿着画像四处找人?”
柳青妍在一旁附和:“对啊对啊,二弟你在找谁呀?”
韩晔心里猛地一沉。
他根本没有让人拿画像去找人。他下的命令是暗查,不是明搜。
但这个当下,他来不及细想是谁在背后递话,只能先圆过去。他微微欠身,语气带了点无奈:“回皇兄,是府里一个不长眼的下人,打碎了臣弟珍藏多年的一柄玉如意,随后便跑了。臣弟气不过,便令人画了他的像,四处寻一寻。”
柳青妍轻轻蹙眉:“那也太可恶了,做错事就该认错,他的父母没教过他吗?”
韩晔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紧。
韩掬月察觉到妻子语气里动了气,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,又转向韩晔:“二弟,朕与皇后要去凉亭用些点心,一同?”
韩晔面上的笑意纹丝不动:“皇兄与皇嫂恩爱相伴,臣弟怎敢打搅。府中还有些事务未曾处置,臣弟先行告退。”
韩掬月也不强留,摆了摆手。韩晔躬身退下,转身的瞬间,眼底那点温色尽数敛去。
池衍一直隐在暗处,将全程尽收眼底,无声地跟了上去。
回到皇子府,韩晔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“池衍呢?”他声音压得很低。
下人们面面相觑,无人敢应。
韩晔抬手将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,瓷片四分五裂。接着是砚台、笔架、案上的书卷,他像是要把整间书房都拆了,桌案掀翻,架子推倒,满屋狼藉。下人们齐齐跪倒在地,额头贴着地面,不敢抬头:“二殿下息怒——”
无人敢动。有人肩膀已经开始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