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1月。青樟。
沈问渠读完这篇,在“红妆妖女抢亲”几个字旁画了个圈。她提笔写道:
“意白姐,我刚看完这段抢亲故事。
最开始看到红妆妖女抢亲的标题,我还下意识往妖邪姻亲类里归,脑子里还在过里有没有类似的记载,等看清被掳的是宋时与,我笔都停住了。
就是那个永远安安静静、周身气质像浸了晨雾的青竹似的宋先生?
我总觉得他修为深、性子又稳,寻常邪祟连靠近你家佛堂都要掂量三分,怎么还能遇上上门抢亲的戏码啊。
想想他被红绡蒙着眼、绑在婚床上的样子,跟平时那副清冷疏离的样子反差也太大了……
他没受什么伤吧?我看安知年跟着冲进去了,小家伙没吃亏吧?
那满墙的女子…哎…她们受苦了,我也不忍再看一遍。
愿安息。”
第二天,回复到了,字里行间都带着笑:
“你也觉得很割裂对不对?
你是没见当时的场面,他平时话少,动静也轻,那天从洞里回来,脸冷得能结霜,攥着块素白布巾擦脸擦脖子,连手腕指尖都反复搓,像是要搓掉一层皮,佛堂的檀香都快被他搓成别的味儿了。
你别看安知年平日里乖巧,这次可是坏得很,围着他转圈圈,江晚凝说他嘴里碎碎念的是新郎官新娘子。
宋时与就淡淡瞥他一眼,也不说话,安知年自己就先蔫了,躲到一旁偷摸笑。
我也不理解,宋先生不能随意出手,为什么连自己都不许护着。
后来江晚凝闲聊还说了句没头没尾的:这女妖专饮人血,活着的时候就喝了不少年轻女子的血来保持青春,邪修速度就是快,否则宋时与上面有人,寻常精怪可碰不得他。
我追问是哪个上面、什么来头,她就打着哈哈岔开话题,神神秘秘的,也不知道是不是天上的意思。
这两天宋时与都不怎么往阳台那边站了,估计也是头回遇上这么离谱的事,臊得慌。
至于那些被封在岩壁里的姑娘,我真不忍再细想第二遍。你要是见着她们临死的神情就懂了——有的眉头拧得死紧,有的嘴还半张着,像在喊救命,可这不见天日的深山里,谁能听得见。
之前看新闻说救灾现场回来的人,好多都落下严重的PTSD,脑子里反复闪回画面,甩都甩不掉。我这还只是隔着幕布看,都闷得胸口发紧,缓了好半天。
这女妖真的太歹毒了,掳人来吸干精血当修行的养分,前前后后少说害了两三百条人命,到最后连尸身都封进石头里永不见天日,作孽作到这份上,也是活该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。”
沈问渠盯着“上面有人”四个字,在下面画了条线。
天上的意思。
她把这个问号,收进了核心疑问清单:
“安知年竟然还有这样一面,这才像个孩子。看来你们的关系是更进一步了。”
写完后,沈问渠翻了翻那张清单。
从“这本子明明在我手上”,到“画里的人是谁”,到“沙发为什么在右边”,再到“宋时与的上面”——
那张清单,越来越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