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天连轴转确实累狠了,大概是精力耗得太厉害,才又做起这种梦。我不敢多待,匆匆跟黎铮告了别,收拾东西回了家。
掏钥匙开门的时候,余光瞥见墙角晃过一个小小的黑影。那时候我胆子还小,汗毛瞬间就竖了起来,也不敢细看是人是猫,慌慌张张撞进门,反手就把门锁死,把屋里所有灯都按亮,点开《老友记》放着背景音,窝进沙发里压惊。
也不知道是沙发太舒服,还是我实在太累,没一会儿竟又睡着了。
这一次,是我最怕的那种梦——场景是我家,分毫不差。
我梦见自己还躺在沙发上,头往卧室方向一偏,赫然看见墙角缩着个小小的人影。
是个男婴,看起来也就七八个月大,瘦瘦小小的,身上什么都没穿,缩着脖子怯生生地往我这边看。他眼神里全是害怕,可我比他更怕。
《咒怨》留下的阴影太深,我对婴灵的恐惧刻进了骨子里。
我们隔着几米远,我却总觉得下一秒他那张惨白的脸就会贴到我跟前来,冷意层层笼住躯体,连心底都坠着一片冰寒。
就在恐惧快要把我淹没的时候,玄关处传来开门声,紧接着一只手搭在了我肩膀上。
我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,猛地从梦里挣出来,大口大口地喘气,浑身冷汗把睡衣都浸透了。
我丈夫吓了一跳,赶紧找了体温计给我量。
三十六度八,体温正常。
缓了好半天,心跳还是快得不行。
我忽然想起大学舍友习声,大学那阵我就从她口里认识了她的姐姐,她姐姐也一直知道我的存在,我们俩就这么以习声为线互相熟知对方许多年。
最近两年她总说她姐姐会看事,那时候我听着半信半疑,只当是长辈那样的迷信。可此刻我像抓着救命稻草似的,立刻打开舍友的微信,要了她姐姐的联系方式。
那个姐姐,就是江晚凝。
习声让我直接把我的照片、家里卧室的照片都发给江晚凝,没一会儿,江晚凝的语音就发过来了。
声音很稳,带着点清冷的调子:"是个小男孩,七八个月大,不会说话,我问不出他从哪来的。你今天是不是去了什么老地方?"
我心里一惊,连忙问是不是那栋百年老楼?是古代的孩子?
"不是,没那么久的气息。"她顿了顿,"你今天是不是困得反常?睁不开眼那种?不全是累的,是他沾着你,吸了你点阳气。"
我后背一麻。
她连我嗜睡都能说中?我还以为是这几天咨询太多耗神。
"我先把孩子送走,找个稳妥的地方先安顿着。你别不当回事,这几天别熬夜刷剧了,你腰是不是也疼得厉害?明天抽时间去看看中医。"
我彻底愣住了。
腰疼是我的老毛病,职业病,隔三岔五就犯,这几天确实加重了,可我连提都没提过。
甚至连我打算今晚熬夜补剧的心思,她都能知道?
那是我第一次和江晚凝打交道。我甚至没好意思细问,"找个好人家照顾"是找去哪,总不会是泰国吧?怕显得我太没见识,也怕她真能读心,索性憋着没问。
后来通灵的日子久了,见过的魂魄越来越多,很多旧事都慢慢淡了。
今天翻旧物翻到当年展览的特邀嘉宾胸牌,才忽然想起这一茬。
与其说记这个来路不明的婴灵,不如说,我忽然想起了那个梦中梦里的白衣女人,明显和后来看到的江晚凝元神不是一个人,声音也不一样。
她看着凶,可站在她身边的时候,周身裹着淡淡的暖意。那感觉很熟悉,和后来好几次遇险时,心口涌上来护住我的那股暖流,像得离谱。
到底是谁,我没深究。
机缘未到,想再多也没用。写下来存个档,免得哪天日子久了,连这点模糊的影子都记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