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苏意白的日记】2015年11月27日晴
那天我骑着电动车载小家伙出门晃了晃,路过家楼下那所老小学,车把手忽然一轻,像有人侧身蹭着后座坐了上来,带着点极淡的下坠感。
我下意识握稳车把。
眉心没传来熟悉的震麻——往常沾到阴邪,眉心总先一步预警。
我只当是带娃累了手劲发飘,笑了笑自己神经过敏,拧着油门继续往前。
现在回头想,那时候他就跟着坐上了我的车后座。
到家还是寻常的傍晚,喂饭、给小家伙洗澡,琐碎得像所有普通人家的日子。等我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,就看见客厅地垫上,儿子正跟着发声绘本的儿歌调子晃身子。
往常他都是颠着屁股瞎蹦,踩不准拍子全靠瞎晃。
那天却不一样:小手抬得规规矩矩,小脚丫踩着拍子一步一挪,一招一式有板有眼,像幼儿园六一汇演彩排似的。
认认真真跳完一段,他还颠颠跑到穿衣镜跟前,对着镜子绷着小脸摆了个收尾的姿势,小胸脯挺得高高的,像在等台下鼓掌。
我靠在卧室门框上看着,心一下子软成了棉花。还以为是刚才洗澡时孩子外婆教的,心想着小家伙学得倒快。我悄悄摸出手机,伸出门框录,生怕动静大了打断他。
跳了两遍,第三遍他居然跟着哼起了调子。没有歌词,就是软软的童声顺着旋律拐弯,调子清清脆脆的。
不对,我从没在家里放过这首。
何况我们平日只教他念童谣、读古诗,从来没教过唱歌跳舞。
我心里一紧,录像的手指停住了。
更不对劲的是,他跳着跳着,总时不时转头,看向自己右后方的空处。眼神亮晶晶的,像在跟人对视,又像在等对方点头点评。
眉心的麻意就在这时漫了上来,比安知年的信号重些。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收住了——确实不对。
涉及孩子,半分都赌不起。我倚着门框没动,一边给江晚凝发去消息,一边点开手机里的抽牌程序,快速起了一局。
牌面跳出来的瞬间,我呼吸停了半拍:
男人,教育,绳索,执念。
孩子爸爸还没下班,家里只有我、母亲和孩子,没有别的成年男性。可小家伙半点没受惊吓,笑得眉眼弯弯,周身也没有半分阴寒戾气,反倒暖融融的,像晒足了一下午太阳。
江晚凝回得很快,语音条里带着点了然的叹息:“是个二十六七岁的男老师,早些年从城里去深山支教的。满腔热血去的,最后把命丢在了那儿。跟着你回家的,就是他。”
话音落时,我已经闭上了眼。熟悉的灰白色幕布在眼前缓缓拉开,暖调的无声画面一帧帧铺展开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