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年9月底。青樟。
那晚,沈问渠把日记摊在灯下,翻到第三篇日记左侧的空白处。
她要在那页空白上,写一封很长的信。
说“信”并不准确,更准确地说,是一份质询。她先在便签上列了要点:时间线无法自证;古樟倾斜方向存疑;医院位置存疑。写完,又添上最后一条——还有那张便签。
想了一夜,第二天下午,她落了笔。字迹工整,行距均匀,笔锋克制,蓝色墨水:
“我至今也没弄清其中原理,但字迹确是凭空浮现的。按常理说,现实中不存在穿越这种事……我这边的时间是2025年。
您的日记通篇都是2015年的时间标注,但单靠日期无法证明时间线的真实性——毕竟穿越只是文艺作品的设定,并无科学依据。
我想先从已核实的地理信息入手,和您日记里的内容做交叉比对。那棵七百年古樟树辨识度很高,我第一遍读日记就注意到了。
这两天我特意绕去现场核实过,我的记忆没有偏差:站在巷口面朝龙丽路看,树身是向左侧倾斜的,可您日记里写的是右边。
再有就是公立综合医院,青樟城区有且仅有两家具备急救能力。据档案记载,老市立医院正门当年正对着市一中高中部,周边三公里内没有小学;另一家是近年搬迁新建的,周边也没有对应规模的小学。这和您日记里的描述对不上。
恕我冒昧,您的日记,会不会是创作的小说素材?
另外,您外婆祖屋的箱子里有张便签,写着你是我选中的人,看字迹像是孩童手笔。本来只当是小孩子的玩笑,可现在发生的事,实在让我忍不住想起这句话。
这一切都太匪夷所思了。盼复。”
写完后,本子安静地躺在书桌上,像一封寄不出的信。
第二天清晨,沈问渠推开书房门,脚步定在了门口。
空白处写满了字。
笔迹跳脱舒展,偶有连笔,字距松快,字里行间透着鲜活的气儿:
“别一口一个您啦,太生分了,咱们俩都掉进这怪事里了,也算难友了。我拿我这点修为发誓,我说的全是真的,没半句瞎话。
你说的那张便签啊,是我小时候玩过家家写的!那时候觉得外婆的樟木箱像神话里的百宝箱,就瞎写了装神秘,纯纯小孩的恶作剧。我还以为早没了呢,外公外婆走了之后,我就再也没去过那间祖屋了。
我没法拿实打实的证据给你证明我这儿是2015年,可我信你是真的——我抽牌看过了,你没撒谎。
可我也不会记错,从老院子搬出来以后就一直住在巷口里的新家,时间比住老房子还长,每天带着孩子去散步也不可能记错……
你一直在青樟生活吗?要是的话,要不咱们打个赌?你说说你2015年12月在哪,等过年我回青樟的时候,偷偷绕过去看看,绝不打扰你。
可惜我也不知道十年后的自己跑哪去了。
对了,我日记里写的老院子,是我小时候住的明溪小区二院四单元602,你要是路过也可以瞅瞅。从小区南边穿条窄巷子,就是青樟实验小学的后门,学校正门正对着市立医院。”
沈问渠逐字读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