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零中文

有所信（第7页）

明夷看向她，半晌才道：“你留在洛阳，查册子还方便些。要问什么，写下来，我替你带去。”

灵蕴将信放到那些留底抄件旁边。

“我想自己去问。”她道，“舅父借来的册子，我看过，江闪闪没有看过；他问过的那些人，我又从未见过。隔着一条河，一封信追着一封信，总有问不到的地方。”

“我知道。可这一回，我不是去陪你查旧名。”

明夷把信末几行指给她看。

“这些人为什么量路，眼下还不清楚。我奉东宫的命去劝先生，若事情不顺，未必能抽身照应你。你在洛阳，至少不会让我为这件事分心。”

灵蕴望着纸上那道添写的墨迹，沉默半晌。

“我也想见嵇先生。”她将幼时的旧抄放到案上，“我读了这些年的文章，一次也没有听过他自己说话。如今人人都在说他该不该来，我有些话，想当面问。”

明夷眉头仍蹙着。

“这一回，你先留下。我去看过情形，若无妨，再带你去。”

灵蕴的手从书上收了回来。

“那要等多久？”

“眼下说不准。”

她低下头，将翻开的几页慢慢理齐，没有再接话。

明夷看着她，原想说不必急在这一时，话到唇边，却没有说出口。

他知道她读这卷书读了多少年；如今要问的人远在山阳，他却连一个可以去的日子也给不出。

“灵蕴。”

她抬起头，眼里还有未及掩去的失望。

明夷唇边动了动，神色终于缓下来，眉心却仍有一道浅痕。

“真想同这一趟？”

她轻轻点头。

明夷轻轻叹了口气，将信移到自己手边，重新看过末尾那几行。

“随行的人得再添几个，留在住处照应你。”他道，“我去见先生，未必次次能带你。”

“我等你回来。”灵蕴道。

他望了她片刻，将那册旧抄推回她面前。

“先收好。今晚我同家里说。”

灵蕴伸手接过，没有再催。

明夷已取来一张纸，原要写明晨所请，落笔以前，却先向门外吩咐，让管车马的人稍后过来。

夜深以后，明夷在灯下拟出明晨所请，纸末另外留下归山阳一项。

隔着庭院，妹妹房中的灯也仍亮着。

灵蕴写完核验的问目，在回信中告诉江闪闪，兄长要去，自己也拟同行。

行期尚未定，等定下来，再托药车带话。

她另取过一张笺，原想专答他关于嵇玄的几句，写了开头，却又停下。

自己从小读到的那些话，他未必读过；他这几日亲眼见到的，她也还只能隔着一张纸想。

末了，她把那张笺放在一旁，只在回信后添道：信已读清，不曾同你的字生气。

余下的话，留着当面讲。

※

翌晨，明夷将拟好的几条呈到太子面前。

不以入洛便作受职，不列东宫门客，面见时听其本人陈说，不代拟称颂之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