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汝南王那边也有人来问。”
“告诉他,今日没有一个兵进嵇玄的门。”
郭朔应了,正要去,承钧又把摊开的道路图移到面前,点了点县北:“这几条支路,今日能查完么?”
“能。只是其中有两条,乡人说运不得重车。”
“车不能走,马能不能走,人又能不能走,都看明白。”承钧道,“先不立卡,行人照过。”
帐外,一匹待验的马忽然挣开缰绳,旁边军士退了一步,随即合围过去。
承钧抬头看了片刻,等马重新被牵回原处,才低下头,把河桥附近新报的水势也添在图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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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闪闪在城中买了两个饼,到了赵记,先被掌柜扣下一个。
“你前日拿走我的麻绳,说回来便还。”
“绑骡子去了。骡子还没回来,你先吃饼抵着。”
“总有你的话。”掌柜让开门,“人在后头等你。她翻了半日箱底,灰呛得直咳。”
赵家娘子坐在后屋门边,膝上摊着一本家用账,翻开的那一页压了把剪刀。
她身旁堆着待补的布袋,一只已经缝到一半,针还扎在袋口。
江闪闪把剩下的饼递过去,她不要,他便搁在窗台上,拉过一张小杌子坐下。
“你上回问得急,我只记得卖过。”她指着账上几行,“这是搬到山阳那年,入秋以后。两口蛀箱,一包散纸,共卖这些钱。日子记着,连那天买盐花了多少也在这里。”
江闪闪凑近看。
旧墨已发黄,钱数比字清楚,两项买卖夹在柴、盐和灯油中间,平平常常。
“买东西的人,说过从哪里来么?”
“修武西市,是个糊匣子的,拿纸回去做里衬。箱子蛀成那样,原不肯收,我说要便一道拿走,他才又添了几个钱。”
“店叫什么?”
“没说。我也没问。”
江闪闪把账往窗边挪了挪。
四年前,入秋,两只蛀箱和一包散纸。
他照着那几行念过一遍,赵家娘子点头,又将灯油那一笔遮住,免得他连旁的买卖也记进去。
“修武西市,做纸匣的。”他说,“这便好问些了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旧抄:“那些散纸,是你母亲替孩子验伤时留下的么?”
赵家娘子摇头:“我只记得是从旧箱底清出来的。写的什么,早忘了。”
她低头看了看江手里的抄件。
“你一直问送到哪里。我这里还经过两个退回来的,不知有没有用。”
“从哪里退回?”
“织室。手上的伤没好,做不了细活,又送到娘跟前养了几日。水是我递的,换下的布也是我洗的,这个不会记错。”
江闪闪问道:“已经送进去,又退到你母亲这里?”
“是。后来有人拿着凭条来,娘看过,就让人领走了。”
“仍领回织室?”
“领到哪里,我没跟去。”
江闪闪将三份旧抄摊开。
纸角已经磨出了毛边,灵蕴的字仍端正,旁边添着他的圈点,像一片好地里闯进去几只乱踩的鸡。
赵家娘子看过那些姓名,摇了摇头。
“我娘说的河内孩子,是不是这一回的,我可不敢说。”她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