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盯住北使驿舍和白马寺。”郭琮继续道,“人若还活着,总要回到其中一处。”
“若是找到——”
“不要动手。”郭琮抬眼看他,“立即回报。”
他不再需要让驿卒死在一条背巷里。
第一个办法已经失败,再追着杀人,只会让第八封军报上的每一个字都沾上东宫的嫌疑。
郭琮连夜去了杨缙府上。
书房中只点着一盏灯。
杨缙听完医棚中的变故,许久没有说话。
郭琮伏在案前,连呼吸也放得极轻。
“人没死,”杨缙终于道,“北使已经知道有人动过手了?”
郭琮额角抵着冰冷的地面:“下官无能。”
杨缙重重拍了下桌面,半天没说话。
驿卒若还想让第八封军报获得正式身份,无非只有两条路:要么回北使驿舍,请使团主官补认身份与递送经过;要么前往尚书台,在度支、五兵与驿署的官员面前完成复验。
洛阳有无数条街巷,真正能让那六页纸继续往前走的,却只剩这两道门。
杨缙伸手将案上的灯芯拨亮了一些。
“不必再追。”他道,“守住他一定会去的地方。”
东宫属官当夜便向尚书台送去一道意见:第八封文书封缄已破、来路未齐,必须由度支、五兵与驿署三方同验,不得由任何一署单独收录。
另有一封密信送往北使驿舍,施压要使团主官先行书面说明:第八封是三镇临时追送,不在使团负责押运的七封正报之内;其中数字,使团亦尚未核实。
只要主官在这份说明上落了笔,驿卒纵然活着回来,他的话也只能先被锁进一场没有尽头的闭门复验。
杨缙没有想到临轩。
临轩是天子礼仪,不是容人申辩军报的公堂。
他不认为北来使团会冒着惊扰御驾的风险,把一个身份待验的驿卒带到皇帝眼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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汝南王府也没有闲着。
王氏门生得知驿卒曾遭人强行移送,立刻将此事视作东宫心虚的证据。
司马承颢命人继续打听驿卒去向,并准备在明日临轩后再请皇帝先行调粮。
可当门生问起,若先找到驿卒,是否应立即将人带入王府保护,司马承颢沉默片刻,只道:“先问清他愿意在御前说什么。”
他想要驿卒活着。
却也只想要一个肯按照汝南王府所需要的方式活着的人。
两方的人分别守住了北使驿舍与通往尚书台的街口。
唯有教坊没有被查。
那里是一个女伎、乐工与宫宴衣匣聚集的地方。
在他们眼中,能影响朝局的人不会藏在这里,能改变一封军报命运的话,也不会从这里传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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偏库中,三人已经将明日的路拆成了数段。
明夷要先回尚书台,趁名目尚未封定,将第八封军报与原递驿卒写进附报。
赫连烈则要返回北使驿舍,说服使团主官让驿卒进入候见外列。
他不能直说他们准备在临轩礼上越过尚书台当众告边,那样的胆大妄为,使团主官绝不会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