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零中文

阙门将开（第5页）

赫连烈道：“使团主官未必肯让他列入名册。”

“你得让他们知道，汝南王的人已经得知驿卒遇袭，也在等他露面。”

赫连烈看向明夷：“你要借汝南王的手？”

“也要让东宫知道，驿卒遇袭的消息已经到了谢氏手里。”明夷道，“他们可以在官署中拖延一个只有姓名留在收记里、没有人肯当面听他说话的驿卒；可在两方的目光下，谁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让他死。”

江闪闪听到这里，眉梢微微一扬，眼中浮起几分好奇，像是第一次发现这位处处讲究章法的谢家公子，也会借人心替规矩开路。

他唇边带着一点玩味的笑：“你就是这样讲规矩的？”

明夷回过头。

他没有因这句话动怒。

“我信的不是只要把文书放在对的案上，所有人便会自然做对的事。”他看向驿卒，“我信的是，既然朝廷要每一封军报有属署、每一次递送有印记、每一道追问有经手之人，它便也应当在这些东西都齐全时，给出一个答案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现在有人借它的印信去杀唯一能补齐来路的人。若我因此放弃追问，那么错的便不只是今日这一道文书，而是从今往后，所有印记都只剩下替有权之人掩门的用处。”

江闪闪打量他片刻：“所以你要把这扇门推开？”

“我要让它在人前开。”明夷道，“谁想再关，便由谁当众伸手。”

赫连烈沉默了一会儿：“我可以把他带进北使候见的外列。但若主官临时改口，最后一重门还是进不去。”

“进不去就不进。”江闪闪道，“阙门既然会开，百姓也在外面，他要说的话未必只能说给门里的人。”

三人一同看向驿卒。

他一直没有插话。

倚在成叠的旧幕之间，听他们计算名册、车马、阙门与两边势力，脸上既没有终于得救的庆幸，也没有对明日成败的惶恐。

高热仍灼在眼底，那双眼睛却渐渐静了下来，像一个奔波太久的人，如今终于看清自己这一程究竟要抵达哪里。

他低头摸了摸胸前。

报囊已经不在，衣襟上只剩系绳经年磨出的一道深痕。

片刻后，驿卒抬起头，目光依次从三人脸上掠过，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
他说：“我要皇帝听见。”

“他会听见。”明夷道。

声音不高，却一字一字，落得极稳。

※

洛阳的天色尚未全黑，消息已经沿着不同的门径送往几处宅院。

郭琮比所有人更早知道医棚里没有留下尸体。

被江闪闪打伤的官役中，有一人趁巡军还未查清之前便回到度支曹后院。

他带回了被撕破的供状，却没能带回驿卒的手印。

郭琮将那几片破纸放进灯下烧尽。

“有人看见你们进医棚？”

“医者、那个卖花小子，还有棚里几个伤者。”

郭琮闭了闭眼。

一个本该无声无息死去的驿卒，如今已经有了太多旁证。

再追着一辆教坊车公开搜人，只会把他自己也拖到光下。

“今夜起，不再拿人。”他道。

官役松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