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再脸上满是四个字:毅然决然。
张淑琴脸上也有四个字:如遭雷击。
她以一种极复杂的眼神看着苏再,苏再见状连忙补充了一句:“张姨,我是认真的!”
“扑哧——”
一边的冯青没忍住笑了起来。她脸上挂着迷之微笑,伸手从张淑琴手中把啤酒拿走了:“师姐啊,深思熟虑也挡不住少年真心的,你就从了吧!”
冯青捏着啤酒罐说:“我去关心一下我们小杨的文化课,你俩好好聊聊吧。”
冯青走远了,阳台上只剩苏再和张淑琴两个人。
隐隐约约传来杨思恬的惨叫:“不要啊冯姨!我不要做!你到底从哪变出来的五三!”
苏再又一次小声但坚定地重复:“我真的是认真的。”
张淑琴向后倚着墙:“我知道你是认真的,但是我觉得你需要再认真一点。你真的需要好好考虑一下这件事。”
“我考虑好了。”苏再斩钉截铁道。
“我不明白了,你到底图什么呢?你这几天也看见外勤是干什么的了,”张淑琴举了举缠着纱布的胳膊,“你不怕吗?”
苏再摇摇头:“不怕。”
“孩子,你会受伤、会陷入危险,还有可能会死得很不美观,特处局的外勤死亡风险比任何一种职业都高。虽然表面上我们处于和平年代,但对于我们来说,战争就从未停止过。”
张淑琴盯着苏再的独眼:“你学习那么好,有机会上清北吧?嗯?我知道你们学校每年都有至少三四个人上清北。”
苏再没吭声。
“你肯定能。”张淑琴说,“你现在告诉我,你不想好好读书了,你要放弃一条平坦光明的大道,放弃你的正常生活,选择一个随时会死的职业吗?”
苏再小声说:“我已经在登记表上勾了‘本人有意愿就职于特处局’了。”
张淑琴有几分烦躁地一挥手:“那个屁用没有。”
沉默半晌,小女孩又开口:“而且杨思恬能行,我也能行。”
“少来,你能和她比?”张淑琴冷冷说,“小杨的祖母是特处局退休的老外勤,小杨的母亲是烈士,葬在烈士陵园里。杨思恬还不会走路就先学会用特能了,从三岁到今天每天至少训练两小时,从来没断过。她一出生就是外勤预备役了。”
苏再不说话了,张淑琴以为她没话可讲了,放缓了语气对她说:“所以啊,你呢,安安心心地回学校好好读书,马上高考了,你争取——”
“反正我一定要当外勤。”
张淑琴后面一大段话都被苏再怼回到嗓子眼里,结结实实噎了一下。
只听苏再又说道:“如果您不推荐我,我就去找冯局了。”
张淑琴眉毛高高挑起:“哟?拿局长压我?小兔崽子。”
“我没有……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“行,”张淑琴换了个姿势靠在墙上,“你说说,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这种不明智的想法。”
“因为,”苏再站在原地纠结,“因为,我觉得你们在做很有意义的事。在这之前,我根本不知道在生活中还有这种特殊的违法犯罪在发生,也不知道有这样的……你们这样的人在牺牲自己。”
苏再轻声说:“我……我奶奶在世的时候,总说我的能力是一种病,是不能被别人知道的。”
张淑琴暗想:你奶倒也没说错。
“可是现在我才知道,我一直刻意回避、压抑的能力,也可以作为武器,去做很多有意义的事,普通人看不到的地方也有无处不在的邪恶、风险,”苏再的眼睛亮亮的,坚定地说,“我也想做那个默默守护的人。”
苏再说罢,小心翼翼观察着张淑琴的脸色,见张姨很久没说话,她又豁出去一般补充:“我有这种能力,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?您吃饭的时候不是说,党和人民需要我们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