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珣冷冷地哼了一声:“这个逆子,留着何用!让其自尽于武德殿谢罪,柳氏与李晖,赐之毒酒。蒋以泉,鸠血毒酒交给你来调制,验明三人尸首,再转交内侍落葬城郊荒林。”
钱弘南和蒋以泉接旨后,赶到立政殿,在大殿之内传了李珣的圣旨。
柳氏拉着李晖跪倒在地,目光决绝,听到李晖的哭声,不禁才落下几滴眼泪。
李晖抓着柳氏的衣角,哭喊道“阿娘,阿娘,我不想死!”
柳氏答道:“晖儿,记着你是大唐的皇子。生在帝王之家,还时亦得清白,没什么好哭的。”
蒋以泉将酒杯递了过来,把李晖抱在怀里,轻抚着他的额头,长发之间俨然有一道深深的伤口。
蒋以泉道:“柳皇后,李晖就交给我了。”
柳氏微微颔首,举起酒杯,将杯中毒酒,一饮而尽……
蒋以泉好不容易平复心中愤怒,冷冷道:“殿下,鸠血是剧毒。当时你也在武德殿,皇上赐剑命李源自尽,赐酒毒杀柳皇后和李晖,这三个人的尸首,你都见过,应该不用我再多说什么了。”
李景宣手中的笔杆突然断裂在手心里,鲜血缓缓从掌根流了出来,滴落在桌案上。蒋以泉见此情形,本来应该上前为他处理一下伤口,念着他自己提及旧事,怪不得别人,仍旧一动不动的站着,也没往下多说,等着李景宣发话。
良久,李景宣才放下手中的断笔,用手背擦拭着台面上的血迹,若无其事道:“我知道了,蒋医官,你先退下吧。”
蒋以泉走回前厅,看到李燕亭正拉着阿吉在看一本诗集,阿吉抓了抓脑袋,很用心的在看,还把诗集从李燕亭手里接了过来,可是目光茫然,欲言又止,想是看不懂诗句里的含义。
“落叶,寒云,描写的是清冷孤寂地山中景色。”
“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?”
“诗人描写了晚年到处漂泊流浪,无处安生的坎坷遭遇,抒发了心中的悲愤之情。”
“我只知道他在借酒消愁,浑浑噩噩过日子,心情一定很糟糕。”
“触景生情,有感而发才能写出诗句。”李燕亭将阿吉手里的书又推了回去,浅笑道,“收着吧,回去看看,景宣这里的书多,不缺这一本,何况这些诗我也看熟了,可以再换一本看起来。”
阿吉手里还在翻阅着诗集,想要推脱,又想看看燕亭给自己的书,低下头没有答话。
“阿吉,我们回去吧。”蒋以泉望着两人,神色冷淡道,“铺子里还要熬药,回去晚了,怕是来不及。”
“不在王府吃晚饭吗?”李燕亭疑惑道,“看这时辰未时也过了,再多留一会儿吧。”
“燕亭,我们以后再聚,今天还有事情,要早些回去。”
“景宣找你什么事?你们这么快就说好了吗?”
“一些公事,没什么重要的事情。”蒋以泉隐隐略过愁苦的眼神,简洁道,“阿吉,别再看了,我们快走吧。”
阿吉望着李燕亭,又看了看蒋以泉,恹恹地合上书,跟着蒋以泉离开了王府。
傍晚时分,孙传尧回到越王府,将木牌交换给武康。武康见账单写得清楚,没有遗漏,也没多说什么。孙传尧来到灶房,看见两位年老的侍女正在刷洗碗筷,仆役的饭菜热在铁锅里,南面灶台的蒸格上蒸着一些豆沙糕,那些是留给王府主人或者来访的客人吃的。台面的竹篮里还堆着一些晒干的车前草和蒲公英,想是哪个仆役胡乱给自己治病,买的一些草药。孙传尧盛出一碗辣椒炒肉片,又从木桶里舀起冷水,煮沸,加了一些面条,当作晚饭。
晚饭过后,孙传尧端着一盆热水走回房间。房间内放着两张床榻,本来应该两个人住,另一个人回乡之后,武康也没想着再找人,所以一直空置着,孙传尧一个人住着整间屋子。屋门朝北面,窗户向西敞开,靠墙放着一个方桌,一节半指长的蜡烛放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