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景宣回到坐榻,开口道:“昭宁,之前我让你放手这个案子,你觉得我是不是做得过分了?”
刘昭宁转过身来,将背倚在窗边望着李景宣,愣了一下道:“没有,动用私刑是重罪,如果不是殿下替我们隐瞒的话,我可能现在都做不了刑部侍郎。至于父亲,他肯定会接受不了。昱安,也会来找你求情,你绝对会被他嘴里的一堆大道理说得心烦意乱。”
李景宣笑道:“昱安,我向来是拿他没有办法。”
两人会意而笑,不再言语。
深夜,庭院农舍内,男子与崔小言相对而坐。
崔小言道:“明日孙传尧会去越王府。我们对武康说起来,他来自竹野苑。竹野苑是一位米商的私宅,现在人在江州回不了长安,孙传尧作为那里的仆役外出找活干,听上去也说得通。”
男子应了一声,接着说道:“李景宣和刘昭宁已经开始怀疑城南客栈,齐戈那边我们可能要放手了。听着,官府不动,我们不动手,官府若是想捉拿他,你的人先将他灭口。另外,听说齐戈身边有一位容貌美艳的女子。”
崔小言答道:“她叫沈持盈。”
男子道:“你和齐戈说一下,将沈持盈接到王府暂住,对外就说是你西域那边的妹妹前来投亲,以后用得到她。”
崔小言道:“这件事,我马上去办。”
崔小言不经意看了一眼庭院,问道:“善迁今天怎么不见他?”
男子道:“他去替我办更重要的事了,不必多问。”
次日,孙传尧在客房内收拾行李,将龙血草随身带着,放到自己怀里。龙血草主治刀伤,化瘀止血,效果很好。本来有四颗,昨晚手肘疼得厉害,吃了两颗。现在还剩下两颗。
孙传尧没想到在山雀镇只要是熟人的药铺,随处可买的龙血草,到了长安竟然买不到。不过,这件事只能怪自己大意,现在又不敢贸然去药铺找其他草药代替,治刀伤的药太惹眼,等这两天风头过了,再想办法找些过来。
孙传尧随身带了把短刀,灵均只能留在客房柜子里,其他也就一些随身衣物和银两。
午初时分,客房来了一位中年男子,样貌普通,身形瘦长。
男子道:“你就是孙传尧?”
孙传尧点了点头,算是答应。
男子上下打量着孙传尧,言道:“我叫钱三,是竹野苑的管家,竹野苑在平康坊内,属于长安米商钱洛的私宅。你原本在私宅内管理马厩,现在钱洛居住江州回不了长安,所以你才到越王府做事。另外你的过所文书,说你来自江州浔阳,齐戈已经交给我了,等会儿我会交给武康。我和武康认识,他不会过多盘问你的来历。”
钱三压低声音,提醒了一句:“身上没带刀剑之类的武器吧,他们的人会搜身,行李还有你这个人都会搜查清楚。”
孙传尧拍了拍衣襟和腰带,应道:“我只带了一把普通的短刀。”
钱三微微颔首,算是默许了。
“没什么事的话。”钱三四下看了一眼,开口道:“我们走吧。”
孙传尧迟疑片刻,按住他的手臂:“我们走客栈后门,我带你过去。现在城里不安全,这里也不安全。”
孙传尧带着钱三穿过院落,从小门走了出去。
越王府位于光德坊,坊内有雍州公廨,刑部尚书何云,兵部职方司赵昆和刑部侍郎刘昭宁的府邸也都在坊内。
兵部职方司主事赵昆,之前在刘尚府内被孙传尧杀害之后,现在由他的弟弟赵倬良管理府内一切事务。
越王府很大,占了光德坊四分之一的地方。深灰色的围墙也要比其他宅院高出很多,不过孙传尧对王府非常反感,更想待在嘈杂混乱,满是胡人和流民的宣阳坊。
钱三将孙传尧带到王府后门时,武康已带着几名仆役在门外等候。武康生得四方脸,身材魁梧,神情冷峻,目光如刀般锐利。他接过孙传尧的过所文书,仔细翻阅后,随手递给身后的仆役,随后冷冷地问了孙传尧的姓名、籍贯以及过往经历,并仔细检查了他随身携带的行李。确认无误后,武康才命人打开大门,将孙传尧带入王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