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传尧的右手狠狠抓着灵均,刀鞘几乎要被抓出裂痕,却始终沉默不语。
柯永猛地推了他一把:“怎么不说话了,我说错了吗?还是你根本就没杀过人?”
众人哄笑声中,孙传尧左手缓缓抬起灵均。柯永和王裕脸色骤变,踉跄着向后退去:“你想干什么?”
孙传尧却只是以手肘推开眼前的人群,走出了大堂。
孙传尧来到后院,正好与穆天擦身而过。穆天头戴斗笠,手里拿着两把弯刀,身形结实,五短身材。孙传尧知道他在宣阳坊经营刀铺,算是半个凉州人。两人却没有说过话,看到对方也只是面无表情地各自走着去路。
孙传尧来到后堂,堂内站着齐戈和几名仆役。齐戈见孙传尧走了进来,摆手让仆役退出厅堂。
齐戈道:“昨晚的行动干得不错,现在全城戒严,外面的人进不来,里面的人出不去,你暂时不能回凉州。”
孙传尧道:“接下来你们准备让我做什么?”
齐戈道:“之前出了方怀的事情,官府对我们这里起了疑心。城南客栈对你来说不安全。听说越王府马厩的杂役出城几天没有回来,这几天估计也进不了城,我们将你引荐给武康,去王府做事。”
孙传尧笑道:“你们想让我杀李景宣,不需要埋伏这么久,直接动手就可以了。反正就算我失手被抓,也不会说出你们的名字。现在却要我住在越王府,让我待多久还不知道。李珣全城戒严找我,我和温乔又交过手,你们到底想干什么?”
齐戈道:“我相信你不会向官府交代我们的事情,否则我早就杀你灭口了,你纵然武艺高强,也不可能敌过客栈内那么多游侠剑客,何必还要处心积虑将你送进王府。”
孙传尧看着齐戈,齐戈眼神冰冷,气势如雨箭一般落在自己身上。孙传尧想起了蒋安丰,这些人都是一种样子,永远如此。
孙传尧垂眸沉思片刻,目光转向齐戈:“崔小言,我是不是可以问问他,你们想干什么?”
齐戈轻蔑道:“他怎么知道我们想干什么?”
齐戈刚才的话顺势说出,想收已经来不及了。孙传尧明白他话里的意思,崔小言和齐戈的上峰才是主谋。
“我们在王府内安插了细作,到时候你们里应外合,互相协作,杀死李景宣会更容易一些。”齐戈压低声音,语速急促,“王府值守的侍卫不比刘尚府邸,万一刺杀失败,我们没有第二次机会。至于什么时候动手,我会传消息给你,不要擅作主张,没有我们的接应你出不了王府,后果自负。”
孙传尧道:“什么时候过去?”
齐戈道:“明日午初时分会有人来找你,你跟着他去王府。记住,别做傻事,你是杀手,一旦被他们发现你的身份,不会对你手下留情。”
城南客栈对面的天里茶肆,二楼暖阁布置的清静雅致,临街两扇窗户正对着城南客栈的大门。刘昭宁靠在窗边,观察着客栈门口人群进出的情况。
李景宣坐在桌边,桌上放着一壶雨前茶和两个茶杯,杯里盛着绿莹莹的茶水,茶叶沉落,还没有喝完。
刘昭宁看到穆天从客栈门口走出来,急切道:“穆天,我就知道穆天有问题。殿下,我们还是要从城南客栈下手。
李景宣来到窗边,看到一个头戴斗笠,五短身材,身上背着一个黑色包裹的男子,低声道:“他是凉州人?”
刘昭宁讶然道:“是的,你怎么会知道?”
李景宣道:“穆天身上背的应该是两把弯刀,我在凉州见过,凉州武者擅用弯刀,力道浑厚,不比中原的剑客差多少。”
此时,穆天站在客栈门口正在和另一位男子交谈。
刘昭宁道:“穆天在刀铺告诉我们那把杀人的刀是方怀的,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到方怀身上,齐戈还真是心狠手辣,为了保护山雀的安全,将自己的手下杀人灭口。”
“说明山雀对他们来说还有些用处,否则一个凉州人,在长安无权无势,要他干什么。”李景宣道,“利用这些无知少年为他们做事,达到目的之后,杀人灭口,这就是他们的行事方法。”
李景宣转过身去,在屋内踱了几步,接着道:“齐戈私自豢养杀手,单凭这一点就可以治他的罪。只是将他抓起来又能怎么样,这些少年游侠明面上在客栈借宿,没有证据,过两天还是要将他放出来,这么做容易打草惊蛇。除非,我们找人潜伏进去,想办法搜出一些证据。”
刘昭宁看着窗外的情形,言道:“据说齐戈做事很小心,只找认识的人,不过我们可以试试这个方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