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兵心知再拖下去必定大祸临头,猛地咬牙,想要趁机将掌心的油纸包丢进旁边的行囊,死马当活马医,强行栽赃。
可他指尖刚一动,刘三便看穿他的心思,抬手快、准、稳,直接扣住他的手腕,轻轻一压。
“啪嗒。”
小小的油纸包从他掌心滑落,掉在雪地上,轻轻散开,里面饱满的精粮颗粒滚落出来,在白雪映衬下格外刺眼。
真相,当场败露。
周围围观的流民瞬间哗然,低声的议论声层层叠叠炸开。
“那是精粮!官兵夜里揣着私粮跑过来做什么?”
“他们一路看着这队人不顺眼,怕是想偷偷塞东西栽赃!”
“难怪白日处处为难,原来是输不起,夜里要玩阴的!”
人心彻底倾斜。
白日里众人只是敬佩小队安分守己、吃苦耐劳,此刻亲眼目睹官兵卑劣栽赃的手段,所有人心里只剩满满的不齿与愤慨。
流民一路被强权管束,敢怒不敢言,可今夜官兵做得太过难看,太过离谱,积压的怨气瞬间隐隐抬头。
那名亲兵脸色惨白如雪,看着地上散落的精粮,手脚瞬间冰凉。他慌乱低头,想要俯身捡拾销毁证据,却被刘三死死扣住手腕,动弹不得。
“别捡了。”
林清芜开口,声音清淡却极具分量,稳稳压住全场嘈杂。
“夜色为证,众人见证,物证落地。今夜是谁蓄意滋事、是谁图谋栽赃、是谁滥用职权,早已清清楚楚。”
从前,是官兵拿着规矩处处拿捏他们,一举一动都要被挑刺、被苛责、被施压。
而今,是官兵亲手破坏规矩,亲手留下铁证,亲手把把柄送到了她手里。
局势彻底逆转。
不远处的主将营帐骤然被掀开,寒风灌入帐内。
疤脸兵卒快步走出,铁甲铿锵,脸色阴沉得吓人。他远远望见围聚的人群、地上刺眼的精粮、被制住的亲兵,心头猛地一沉,一股极致的慌乱与恼怒瞬间席卷全身。
他千算万算,万万没算到,自己精心布置的夜局,会以这般狼狈不堪的方式,彻底崩盘。
原本想连夜钉死对方的罪名,到头来,反倒让自己的亲兵当众落罪,让自己落得一个蓄意栽赃、欺压流民的实证。
他快步走近,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,想要开口呵斥翻盘,试图把局面强行扭转回来。
可林清芜已然抬眼,静静看向他,眸光澄澈坦荡,不卑不亢。
“兵爷深夜派兵,携粮私入流民休憩区,当众遗留违禁物证。”
“请问,依官府律法,该当何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