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预警!幕后神魂持续观测你的心神波动。即将借周遭环境,催生心魔幻象。不要被恐惧、仇恨裹挟。】
一股淡淡的寒意笼罩房间,眼前景物微微恍惚。
恍惚间,林清芜眼前闪过碎片般的幻景:牢狱之中父亲被严刑拷打,皮开肉绽;家中卧病的苏母喝下汤药,七窍流血;兄长在流放路上,冻毙于漫天风雪。
一幅幅皆是她最恐惧看见的结局。
这不是实打实的攻击,是利用她心中的牵挂,放大绝望,逼她在重压之下做出极端选择。
《尘光护》莹白柔光自体内悄然流转,神魂被一层温光护住,那些破碎幻象如同泡沫一般,触碰到柔光便尽数消散。
林清芜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霉味的冷气。
硬拼武力行不通,当堂喊冤是死路,物证被尽数销毁,人证大多被收买,甚至连死亡威胁都已经送到眼前。
难道只能坐以待毙?
她脑海飞速翻涌原主残留的全部记忆碎片。苏家被抄家那一夜,老管家忠伯冒着风险,拼死偷出来一卷残缺的流水账本。
那本账本,不是能直接定孟庆元死罪的铁证。只是记录苏家历年来药材往来的民间流水。账本里,记着一个叫廖三的药材行商,有几笔数目巨大的交易,交易对象模糊,时间恰好对应假药案爆发之前。
孟庆元制造假药害人,需要大批量劣质霉变药材,货源极有可能就出自这个廖三之手。
可抄家风波之后,廖三便销声匿迹,被孟庆元重金庇护藏匿起来。找不到这个人,账本就只是一堆没有意义的数字。
正当她思索如何破局,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木栓被抽开,房门打开。
进来的不是升堂传审的衙役,而是一名身穿青衫的府衙小吏,双手捧着一只雕花木盒,脸上挂着几分皮笑肉不笑的客气。
“苏姑娘,周大人尚在处置别案,无暇即刻升堂。”小吏将木盒重重放在案几上,盒盖“咔”一声掀开。
盒内银光夺目,数十锭白银码放得整整齐齐,耀得人眼睛生疼。沉甸甸的银两摆在眼前,足以让一户普通人家富足过完一辈子。
小吏身子微微压低,刻意压低声调,避开屋外守门衙役的耳朵,声音里藏着猫捉老鼠般的诱哄。
“孟掌柜感念往日同业交情,不忍看苏家彻底覆灭。这些银子,算是一点心意。只要姑娘肯认下‘苏家制药疏忽’的罪名,不再四处击鼓喊冤。”
“银子全数归你。除此之外,归还两副苏家普通药方,苏老爷狱中刑讯就此停下,你兄长流放路途也会安排优待,保全你们一家人的性命。”
金银、药方、亲人的性命安危。
所有最诱人的筹码,尽数摊开在她面前。
这便是那条活下去的捷径。代价,是苏家几代行医积攒下的清白名声,将永远钉在污名的耻辱柱上。
盘旋在屋外的神魂丝线瞬间亮了几分,灰袍人在静静等待她的答复。
若是答应,原主深层执念“勘破善恶”直接断裂,悟道失败,历练宣告作废。
若是拒绝,公堂之上刑具林立,伪证人证齐全,等待她的,极有可能就是屈打成招,家破人亡。
林清芜目光扫过盒中晃眼的白银,脸上没有半分贪慕,也没有暴怒拍案的冲动。
她抬眼看向那名小吏,语气平静,却字字如冰:
“孟庆元若是问心无愧,何需派你到此地私相授受。真要谈条件,便到大堂之上,当着所有衙役、讼师的面来说。”
“苏家没有错,不会认下莫须有的罪名。银子,拿回去。”
小吏脸上的客套笑意瞬间冷了下去,眼神阴恻恻盯着她:“苏姑娘,你可要想明白。拒绝这份好意,待会公堂之上,可就再没有回旋余地。到时候,再多金银,也换不回你家人的性命。”
赤裸裸的威胁,紧随利诱之后扑面而来。
话音刚落,远处公堂方向传来咚咚升堂鼓响!
沉重的鼓声,一下,又一下,震荡整座府衙。
周通,正式升堂。
门外传来衙役高声传唤的喝喊:“带疑犯苏微芜——上堂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