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凌真,这是我男朋友,陈传。”叶白白顿了一下,声音稍微压低了点,“陈传,这是我……表哥。”
“表哥”这两个字,她说的有点费劲,脸上的肌肉都使劲绷着,这才好不容易没笑出声来。
陈传先是看了叶白白一眼,之后才把头转了回来,朝凌真伸出了手。
凌真站起身来跟他握了握手:“陈老师,幸会。”
陈传的手不大,但是掌心里有一层薄茧子,手指修长,指甲剪的特别短。他握的很轻,松开手的时候,他的目光在凌真手腕那一截上多停了半秒,才收回去,坐下:“你好。”
他这个人话不多,大多数时候就是听着凌真和叶白白她们俩聊天。凌真一开始还留了个心眼,但是后来她发现,这人看自己的时候,眼神里头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打量,于是也就慢慢放松了下来。
聊着聊着,陈传问:“白白跟我提过你,说你是做直播的。”
“嗯。”凌真说,“最近也在拍点短剧。”
“我看过一点。”陈传说,“那个讲戏的花絮视频,我刷到过。”
凌真笑了笑:“那都是我随口一说,不成什么体系。”
“就是随口能说到点子上的,才叫功夫。”陈传端起茶杯,又放下,“我做这行的头几年,师傅也只让我修补,不让我碰那些还好好的原样。他说,你得先学会看,看明白一件东西本该是什么样子,再动手。我听你那花絮里讲角色怎么立、怎么选,跟我这个,其实是一个理儿。”
凌真听完,多看了他两眼:“陈老师是做什么工作的?”
“文物修复。”陈传说。
叶白白在旁边插了句嘴:“他啊,一件破了的书能修一个月,我看着都困。”
陈传低头笑了笑,给她把茶满上:“你哪回看我修东西不困。”
凌真差点没笑出来。
叶白白起身去了趟洗手间。桌上就剩两个人,陈传低头喝了口茶,隔了一会儿开口:“对了,你要做文化类的内容,我这边刚好有现成的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国博那边最近正在整理一批古代典籍的纸样,还有好几个非遗手艺人的口述史资料,但是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办法把它们呈现出来。”陈传说,“像是古琴、宣纸、版画、布偶戏这些,都是老手艺了。你要是真有兴趣的话,回头我可以整理一份清单出来给你看看。”
凌真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:“陈老师,那你能帮忙引荐一下吗?”
“回头我整理一份清单给你。”陈传说,“你看着挑就行。”
等叶白白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,正好就看见这俩人聊的还挺投机的。她坐下来凑了过去:“聊什么呢?”
“聊你表哥的活儿。”陈传说,“他做内容,我手上正好有些能用的东西。”
吃完了饭,是陈传去结的账。他们出门的时候,天都已经黑透了,街边的路灯一盏一盏的都亮了起来。
凌真自己走在前面,她回头看了叶白白一眼,然后摆了摆手说:“我先撤了啊,你俩慢慢逛。”
叶白白笑骂了一句:“算你识相。”
凌真笑了笑,之后就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。她走出去没几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路灯底下,叶白白和陈传两个人正并着肩慢慢的走着,叶白白说话的时候,手还在不停地比划,而陈传就只是侧着头听着,偶尔才会点一下头。
凌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,转身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。在路上的时候,她把今天晚上的这场见面,在脑子里又重新过了一遍。陈传这个人,看着好像慢吞吞的,但其实心里跟明镜儿似的,什么都清楚。刚才握手那一下,他往她手腕上多看的那半秒,估计是察觉到了点什么,但是他没问,而且往后估摸着也应该不会问。
凌真心里想,这个人毕竟是叶白白自己挑的,而叶白白她挑人的眼光,向来都差不到哪儿去。
这么想着,她就掏出了手机,给叶白白发了条消息过去:“人还不错。”
叶白白那边几乎是秒回:“那当然了。”消息后面还跟着三个得意洋洋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