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撕破云霄,剧烈的恨意直冲心灵。
被父亲抛弃的不甘,对背叛者的怨念,对家族无情的仇恨。
一股股裹挟着怨念的情绪在她心头四蹿,宋清猛然睁眼吐了口气。
她好像明白了,为什么钱家找了那么多道士,却没一个成功的。
许银巧已经成诡了,诅咒所消耗的能量,远不及钱许两家男人产生的各种执念快。
这一百多年内被诅咒的人,对只能依靠女人的不甘怨恨,和对夺回掌权的贪婪渴望,无时无刻不在滋养许银巧。
她已非传统意义上的厉庋,远不及寻常道士能处理的等级,也达不到盛封祭她们清理的标准。
宋清转身看向身边老人,“事情经过我已明了,可否带我去一下许小姐葬身的河?”
钱氏祖奶奶看了宋清许久,发现她没有向以前那些人一般匆忙说一句,‘此事已非我等能处理’。
她心底不免生出迟疑,但很快又安心了下来,“那河在许家后面,我让德桦带你过去。”
宋清道了谢,跟着钱德桦离开。
几个老人聚在一起讨论了一会,果断将此事报给了钱家如今的族长钱荣嫣。
她们不能赌宋清是否真的有本事,就算许银巧真的会被处理,提前准备也好防止他们作乱。
宋清与钱德桦没有阻碍的就直接去了许宅后院,出了后院的门就能看到河道,河道边还有妇人在洗衣物。
那人穿着疑似明制的衣袍,头发随意的挽起,倒影随着水波浮动。
“大师在看什么?”钱德桦顺着宋清视线疑惑看去,什么都没看到。
“你没看到?”宋清疑惑看向钱德桦,发现他神情不似作假,便也反应过来了。
“什么?!”钱德桦见她这样说,当即大乱一溜烟地跑到门后,扒着门朝外探头:“大师,你,我,我先避避啊,不防碍你做法。”
宋清款步走到女人背后,“许小姐,那记忆是你的吧?”
宋清很清楚光凭几段字,是不可能想到那么具体的过程。或许从那一抹香开始,她就已经落入了对方编织的过往。
“大师真不愧是大师,与那些修士就是不一般。”许银巧鼓着掌起身,转身看向宋清温柔一笑∶“不知大师,是要降伏我,还是想……杀了我。”
“我做事,只观对错,无意因果。”
宋清双手插兜,对自己的话不觉有何不对处。
“哦?”
“那大师想怎么处理我?”许银巧收起了笑,一时间也摸不准宋清话里的真假∶“这一百三十七年内,死在我诅咒下的人已过百数。”
“按那佛家理念来言,我若下地狱是受那十八轮之罚,是连来世都没有的。”
“同是一片天地,大师有什么本事高于他等,胆说不怕因果牵连。”
“你应当清楚,若光靠魂力诅咒,恐不出半月你就要魂飞魄散,而今你却仍存于此。”宋清笑了一下,似意有所指∶“我知你为何庋不庋,怪不怪,也知何处可让你长存,让你的诅咒永延。”
许银巧眯眼打量着她,心中知晓她前话不假。
起初她诅咒两家的人,的确耗费了极大的精力,她本打算躲在河底半年养精蓄锐,却没想到不出半月她的魂力就回复了。
她找来找去,终于在被诅咒的那些人身上发现,他们身体每天都会飘出些气自发钻入她魂魄中,而她诅咒人后亏空的魂力就会被修复,如此她便明白了该如何更好的运用诅咒。
许银巧不信世上会有这般好事,“代价呢?”
“代价?”宋清伸手支着下巴想了一下,“永远不得离开那个地方,而你会成为,有灵智且能随意控制诡域的,灵。”
许银巧皱眉歪头看着她,好似全身都在问,你是认真的吗?
这叫什么代价?
用如今的话来说不就是,让你去一栋别墅,每个月给你十万,别墅里什么都有,你想要什么对方也能给你送来,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离开别墅。
“我怎么信你说的是否真假,万一你是骗我去陷阱里的呢?”许银巧虽有些心动,但理智还是占领了上峰。
“你现在虽能操控片刻空间,可也只能用来将人拉入那一瞬间的回忆,我说的对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