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寺庙兴盛,对鹭洲百姓无益。”明远方丈蹙眉,双手合十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赞同:“殿下此言差矣,佛门普渡众生,慈悲为怀,建寺讲经、开坛弘法,皆是利乐有情之事,怎会于百姓无益?”凌瑄心里翻了个白眼,普渡众生?那佛门弟子不用吃喝吗?“那佛门可管百姓吃喝?”明远方丈微微一噎,他想说佛门普度众生便是最大的慈悲。但对上凌瑄清明的眼眸,他缓缓低下头,双手合十,不再说话了。凌瑄也没有再看他。他把书匣子递给简绥,站起身离开了,简绥抱着书匣子跟在他身后。出了禅房,廊下的穿堂风迎面扑来,凌瑄他拦住一个端着茶盘匆匆走过的小沙弥,问慧空大师现在在何处解签。小沙弥愣了一下,赶紧往山门旁指了指,说:“大师午后会在偏殿檐下替信众解签。”他们穿过几重院落,远远便看见了那片偏殿的檐廊。现在正是用斋饭的时候,廊下摆着几张条桌,几个年长的僧人坐在桌后,都没什么人。只有最靠里的那张桌子后,慧空大师面前排了四五个人。凌瑄站在廊柱旁等了一会儿,前面几个香客陆续问完,终于轮到了他。他走上前去,没有去碰桌上的签筒,“今日多谢大师赠书了。”慧空大师闻言就知道凌瑄的身份了,他抬起那双被雪白长眉半掩的眼睛,看了凌瑄一眼。脸上绽开一个慈祥的笑容,指了指面前的蒲团:“施主有心了,请坐。”简绥抱着书匣子站在一旁,目光在签筒上转了一圈,忽然来了兴致。他把书匣子往腋下一夹,上前一步,笑着对慧空合十行了个礼:“大师,我想求一签。”慧空点点头,目光在简绥脸上停了片刻,又看了看站在他身后半步的凌瑄,那双被长眉半掩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。简绥便拿起签筒,捧在手里摇了几下,竹签在筒中哗啦啦地翻动,声音清脆。就在简绥摇签的间隙,慧空转过来看向凌瑄,那双被雪白长眉半掩的眼睛像是能看穿一切。他看了凌瑄片刻,忽然开口,“空谷传音,其来有自。”凌瑄一怔,他不明白慧空大师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?就在这时,简绥手中的签筒里跳出一支竹签,嗒的一声落在桌面上。慧空低头拾起那支签,眯着眼睛看了看签文,又抬头看向简绥,将签递了过去。签头上刻着一行小字。月满西楼,故人归舟。简绥接过签,眼里漾开一抹笑意。他没有问这签具体是什么意思,因为他看懂了。慧空大师也没有多做解释,只微笑着道:“施主是个有福之人,想求的都已如愿,往后只管惜福便是。”简绥双手合十,捧着签退到凌瑄身边笑道:“阿瑄,上上签。”凌瑄看着简绥那张眉眼飞扬的脸,也有了点兴趣,伸手拿起签筒轻轻晃了一下。一支竹签从筒口滑出来,落在桌面上。慧空拾起来看了一眼,嘴角微微弯起,递给凌瑄,签文是:云开雾散,山高水长。中上签。凌瑄接过签,低头看了看那行字,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简绥先不干了。他抬头看向慧空:“大师,你这签筒里不应该都是上上签吗?怎么会有中上?”凌瑄失笑,一把拽住简绥的手腕把他从桌前拉开,回头对慧空大师微微颔首道了声谢。这才转过头来看简绥:“一支签而已,你还较上劲了?”“当然有关系,你这么好,老天不给你最好的签子,那是老天没眼光。”凌瑄看着他那副认真到几乎要生气了的表情,笑容愈发灿烂,只要他们在一起,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了。“没关系。”他拉起简绥的手,十指相扣,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拥有了。眼前人,就是他的上上签!——全文完谢谢宝子们的陪伴和喜欢,接下来让我们祝:凌瑄简绥久久!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番外前世一见钟情琉璃宫灯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,丝竹声穿廊过院,觥筹交错间满是热闹。皇帝寿辰,百官朝贺,命妇携子女入宫,殿内座无虚席。简绥坐在镇国公府的席位上,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瓷酒杯。“世子,您少喝点。”身后的小厮压低声音劝。简绥没理他,修长的手指捏着白瓷酒杯,漫不经心地转了一圈。他今日穿了一身鸦青色暗纹锦袍,墨发以玉冠束起,灯火映照下,那张脸俊美得近乎过分,眉目昳丽却不显女气,反而透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锋芒毕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