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陛下,西境平稳。”“臣这些年加固了城墙,疏通了粮道,整顿了军纪,西月国那边,这些年也没什么大的动作,偶尔有小股流寇骚扰边境,都被臣挡了回去,边境的百姓,日子比以前好过了许多。”皇帝听着,点了点头,表情变得满意。“好,有钟爱卿在,朕放心。”……等钟将军从宫里出来,天色已经彻底暗了。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,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。将军府门口,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,由远及近,越来越响。“是将军!快开大门!”亲卫喊了一声。门房愣了一下,随即瞪大了眼睛,惊喜大喊道:“将军回来了,将军回来了!”他一边喊一边去推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,另一个门房已经转身往后院跑了,边跑边扯着嗓子喊:“将军回来了,快去通报,将军回来了!”钟将军将缰绳扔给迎上来的亲卫,大步地往里走。管家看到那道银灰色的身影,连忙整了整衣冠,躬身行礼:“将军。”“见过将军。”“见过将军。”一路走过,所有人纷纷停下让路,低下头,喊一声“将军”。盔甲行走碰撞的声音没停,直到一个红色的身影从月亮门后面冲了出来。红裙像一团燃烧的火,在这昏暗的暮色中也格外夺目。红衣女孩拼命地跑,朝着那道高大的银灰色身影跑去。“娘亲!”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满山桂花香红色的身影冲进她怀里,像一团火扑进了寒夜里。钟逸敏伸出手臂,稳稳地将她接住,粗粝的手掌覆上女儿的头顶,轻轻抚了抚。那只手拿过刀,挽过弓,在边关的风沙中磨砺了十几年,指腹和掌心都是厚厚的茧。可此刻,落在女儿柔软的头发上,轻得像在触碰一朵花。“娘亲!你回来了!”钟芜虞的声音从她怀里传出来,闷闷的,她的小手紧紧攥着母亲腰间的铠甲带子。钟逸敏低下头,看着女儿仰起的那张小脸,十岁了,比上次见面又长高了一些。“瘦了。”钟逸敏的声音低沉,带着沙哑。钟芜虞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,眼眶鼻子都红红的,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。她伸手,摸了摸母亲额边那的疤痕,瘪了瘪嘴,像是想说什么,可最终只是将脸埋回母亲怀里,只闷闷地说了句:“娘亲,你又有疤了。”钟逸敏没有说话,只是将女儿又往怀里拢了拢,下巴抵在她发顶,闭上了眼。“娘亲,我现在已经能拿稳刀了,过几年,我也能随娘亲一起守边。”钟逸敏摸着女儿小手上的茧子,“你确定?”钟芜虞坚定的点着小脑袋,“娘亲十七岁就能带着爹,随祖父上战场,我也能,我也想随娘亲一起。”钟逸敏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女儿,“好。”……与此同时,镇国公府里,简绥正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,烛火跳跃,将他的眉头映出一道浅浅的阴影。钟将军回来了。简绥睁开眼,看着头顶的横梁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如果没有意外,他这一辈子应该不会再去北边了。京城的事够他忙的,他走不开,也不想走开。可北境城破的隐患,像一根刺,扎在他心里,怎么都拔不掉。上辈子,那座城被破是城里有人在半夜开了城门。那个人是朝廷官员,平日里平易近人,见了谁都笑眯眯的,可谁能想到,他能通敌。只是被听风和令雨发现了,才没能成功,可城还是破了。这辈子不一样了。朔狄在京城的暗桩被太子拔了大半,剩下的也不敢动了。他们在京城失了耳目,想要对太子下手,就得另找机会。可北境那边,他们鞭长莫及。朔狄人,那些鞑子不会因为京城受挫就放弃北境。他们需要有人去拔掉那个隐患。钟家世代忠良,满门忠烈。钟逸敏的祖父守过西境,父亲也守过西境,最后战死沙场,马革裹尸。钟家在钟逸敏这一代只剩她一个,在老钟将军战死的时候,所有人都以为钟家军要散了,朝廷也准备派别人去接手。不到二十岁的钟逸敏披甲上马,接过了帅旗,挑起了钟家军的大梁。她还是他母亲的好友,简绥没有直接去找她,只能去碰碰运气了。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简绥便起身了。他没有惊动任何人,穿了一件素色的袍子,没有束冠。一个人,一匹马,没有带随从,往城外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