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说两国之间明面上的“友好”来往,和暗地里厮杀互派细作是两条不掺合的线。不过朔狄的暗桩应是没了,毕竟京城也不是筛子,他们的手不可能那么长,拔了一个,还有第二个。可谁也不知道朔狄来使会不会有别的手段,还是得防。两人又说笑了几句,简绥就出了东宫。回到镇国公府时,就刚好碰到他爹也回来。简善穿着一身朝服,脸色不大好看。父子俩在门口碰了个照面,简善看了他一眼,脚步顿了一下。“去哪了?”简善习惯性地问一嘴。这个臭小子一天到晚不着家,他早就习惯了,可该问的还是得问。简绥没有隐瞒,随手将马缰递给迎上来的小厮说:“进宫了,去给外祖母请安,顺道去东宫找太子表哥说说话。”父子俩边说话边一起进了府门,穿过前院去了书房。简善“嗯”了一声,没说什么。不过听到太子,他没忍住叹了口气。“爹,朝堂上出事了?”简绥问。简善心里烦那些人,语气里也带了几分恼怒。“陛下才回京,凳子还没坐热,就有人开始折腾了。”书房里,简善在书桌后面坐下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。“今儿朝堂上,太子被弹劾了。”简绥的眉头微微蹙起。“弹劾太子,为什么?谁弹劾的?”他刚才从东宫里出来也没听太子提。简善看着简绥,心想臭小子年纪也不小了,也该知道一些东西了。他就继续说道:“弹劾太子的是几个御史,说他在东宫大肆搜捕,牵连无辜,残暴不仁,有失储君风范。”简善说着,嘴角微微扯了一下,“陛下刚回京,龙椅还没坐热,这些人就急着跳出来了。”简绥的眉头微挑。太子在东宫拔暗桩的事,他的线索还是他提供的。以太子的能力有线索不可能没查出证据。“然后呢?”简善回想着朝堂上太子的表现,心里也很是满意的,脸色也好看了许多。“然后太子把证据甩出来了,所有的证据,一样一样的,都清清楚楚,朝堂上当时就安静了,那几个御史也消停了。”简绥心想太子果然有证据。接下来不用他爹说,他也知道会发生什么。只要有证据,朝堂上的大臣是很护着太子的。只要太子不是无缘无故地处理人,而是有凭有据地肃清东宫,那就不是残暴不仁。简绥靠在椅背上,悠闲自在起来,“能知道是谁在背后动手脚吗?”简善摇了摇头:“御史闻风而动,启奏弹劾,是他们的职责。这满朝文武,谁都能被弹劾,太子也不例外。”要知道为了这个出色的继承人能更出色,还不犯错,御史们盯太子是盯得最紧的。太子做对了,他们不吭声;太子但凡有一点让人挑理的地方,他们比谁都先跳出来。简善接着说:“今日那几位御史,脾性都是又臭又耿直的,今日忽然弹劾,是有人递了话,还是他们自己看不下去?说不好。在太子摆出证据之后,他们也都没了声,看不出来究竟是为了职责,还是背后另有其人,或者是故意弹劾让太子拿出证据,好让所有人闭嘴。简绥在他爹这里得到了消息,又喝了两盏茶,将那些朝堂上的弯弯绕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觉得差不多了,便放下茶杯站起身来。他挥了挥衣袖:“爹,我先走了。”简善正端着茶杯喝茶,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,抬起眼看着他。“你就走了?”简绥已经走到门口了,闻言回过头:“嗯?我忙着呢。”简善看着他,嘴角抽了抽,像赶苍蝇似的:“滚滚滚。”简绥嘿嘿一笑,推门出去了。简善哼了一声。臭小子真把他这儿当茶馆了,听完消息,喝完茶,嘴一抹就走人,连句客气话都没有。也越来越像他娘了。简善将心里那点旧事压下去,继续处理事情。简绥回到自己的书房,推门进去,令雨正站在书桌前,手里捏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。见简绥进来,他微微躬身,将纸条递上来,“世子,庄子上的消息。”简绥接过纸条,展开来,是信鸽送来的,字迹很小,却很清晰。他低头看着,目光在那些字上一行一行地扫过。看到凌瑄要住在庄子上,简绥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。等看到明诉说的那些又慢慢忧心起来。他想阿瑄了。想去找他。简绥想凌瑄,他等不了一点,只要朔狄来使到之前回来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