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瑄迎着他的目光,嘴角微抽,他在想什么?见简绥动作没停,就问他:“里面的衣服也湿了吗?”简绥一愣,他低头看了看自己,中衣是干的,连水渍都没有。“没有啊。”他说。“没有你脱什么?我是让你把湿的外衣脱了,免得着凉,谁让你脱中衣了?”简绥只能幽怨地看着凌瑄。他机械地拉起被脱到一半的中衣,重新系好腰带,动作比脱的时候慢了好几倍。凌瑄看着他这副模样,有点忍俊不禁,却没有笑出声。“收拾好就过来吧。”简绥“哦”了一声,老老实实地整理好自己。至于心里还在翻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,只能暗道,可惜。窗外,雨还在下,淅淅沥沥的,打在竹叶上,沙沙作响。简绥凑在凌瑄旁边,手指悄悄地捏着凌瑄的衣带把玩。中午,两人刚吃完饭,雨就停了。然后没多久太阳就出来了,热烈烈的,挂在正头顶,将方才还阴沉沉的天地照得亮堂堂的。雨水在地上闪闪发亮,像是谁在上面撒了一层碎银子。空气被洗得干干净净,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,深吸一口,肺腑都是清凉的。简绥走到门口,仰头看了看天:“瑄表哥,天晴了,我出去一趟。”“去吧。”凌瑄也出了门,在院子的转了一圈,心中感叹,环境真好。话落,简绥就走出了院门,还边对凌瑄说:“瑄表哥我等会儿回来。”简绥说的没错,他很快就回来了,凌瑄在院子里都没走几圈,他就回来了。身后还跟着一个跑的气喘吁吁的人:“世……世子,臣这老骨头实在跟不上了。”跟着后面拎着药箱的小太监也是跑的满头大汗。“方太医,别喘了,快给六表哥看看。”简绥站在旁边,语气催促,可脸上却是笑容。方太医被简绥的笑容吓的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。这混世魔王怎么对他笑成这样!方太医瞬间直起身,擦了擦额头的汗,朝凌瑄行了个礼:“见过六殿下。”“免礼。”凌瑄摆手。“六表哥,我把太医找过来给你看看。你早上咳的那几声,我心里不踏实。”几人进屋,方太医在凌瑄对面坐下,从药箱里取出脉枕,垫在凌瑄手腕下面,伸出手指搭在凌瑄的脉门上,凝神静气地诊了起来。屋里安静了下来,只有屋檐上滴落的残雨声,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。简绥站在旁边,双手抱胸,看着方太医摸脉。方太医认真看着凌瑄的脸色,过了一会儿,才收回手。他说:“殿下脉象平稳,并无大碍,有咳嗽,应是吸了凉气所致,肺腑没有受影响。”他顿了顿,看了简绥一眼又道:“殿下身子弱,是药三分毒,不到万不得已,还是少喝药为好,臣给殿下开个食养的方子,润肺止咳的,喝着也舒服。”凌瑄听到不用喝药,眼睛微微亮了一下。这些年都习惯了一点风吹草动就要喝药,可是能不用吃药,他也一点都不想吃药。虽说药膳也不怎么好吃,但好歹不是苦的。那亮光一闪而过,可一直注意着凌瑄的简绥看到了。他心里发酸。现在听到不用喝药,只是喝药膳,那点藏不住的轻松,比任何诉苦都让人心疼。简绥急忙问:“什么药膳?有方子吗?能不能养身子?方太医,你说清楚。”方太医连忙摆手:“世子别急,臣慢慢说。”简绥急了:“快说。”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甜的方太医从药箱里取出纸笔,一边写一边说:“这也不算药膳,是一个冰糖梨水的方子。”“每天喝一次,连着喝三天,润肺止咳,生津养阴,殿下若是喜欢,偶尔也可以喝,不伤身。”简绥听得很认真,一边听一边点头。等方太医写完了,他将那张方子接过来,看了一遍。“方太医,这方子我收着了,以后有什么事还要麻烦你。”方太医连忙摆手:“不烦不烦,世子随时来,臣随时在。”简绥满意地点了点头,转头看着凌瑄,咧嘴一笑:“瑄表哥,你听到了吗?不用喝药,就喝糖水,甜的。”语气里那哄小孩的意味,像是在跟一个怕苦的孩子说“这个不苦,你尝尝”。凌瑄看着他,嘴角微微弯了弯,点了点头,声音轻轻的:“嗯,甜的。”方太医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,便起身告辞了。简绥将冰糖梨水的方子记下,转头就朝门外喊了一声,“听风。”